了一圈淤青。
我被帶上了一輛白色面包車。
車窗玻璃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到里面。
車開出月子中心大門的時候，我看到林浩抱著我的女兒站在門口。
他身邊站著周婉清。
周婉清接過孩子，低頭**了兩下，笑著說了句什么。
林浩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那個畫面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惡心的東西。
到了和安精神康復中心。
接待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護士長，姓趙。
她看了一眼我的入院資料，又看了看我。
"蘇念微？"
"是。"
"產后抑郁，被害妄想，有暴力傾向。"她念完診斷，合上文件夾。"先做個基礎檢查。"
基礎檢查就是抽血量血壓，過程很快。
之后我被帶到二樓一間單人病房。
窗戶上有鐵欄桿。門從外面鎖。
趙護士長遞給我一套灰藍色的病號服。
"換上。自己的衣服手機首飾全部收走。"
"我沒病。"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趙護士長停下手里的動作，打量了我兩秒。
"每個新來的都這么說。"
她把病號服放在床上，轉身出去了。
門鎖扣上的聲音，像骨頭斷裂。
第三天。
林浩帶著周婉清來了。
他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深灰色外套，周婉清挽著他的胳膊，踩著細高跟，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紅毯。
隔著病房的鐵門，周婉清歪頭看著我。
"蘇姐，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我坐在床沿，沒搭理她。
林浩開口了。
"念微，我今天來是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的研究數據我已經整理好了，下個月要提交國際醫學突破獎的預審材料。時間很緊，我需要你配合。"
"配合什么？"
"錄一段視頻。內容很簡單，你在視頻里說，因為身體原因，你主動將研發工作交接給了周婉清。她是這個項目的核心研究員。"
我慢慢站起來。
走到鐵門前，隔著指粗的鐵欄，和林浩面對面。
"林浩，這個藥的分子結構是我一個人推導出來的。臨床前實驗的兩千多組數據是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年做的。最后那版抗藥性修正方案是我產前一個月在病房里寫的。"
"這些東西周婉清連看都看不懂。你拿什么去參評？"
林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看不看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署名是誰的。"
"你放棄署名，我保證孩子沒事。"
"你繼續在這里鬧，我就去做親子鑒定。"
這句話像一把刀。
不是因為我怕。
是因為我聽出了威脅背后的意思。
他不是要證明孩子不是他的。
他是要用一份偽造的結果，讓**把撫養權判給他。
"蘇姐，你就別倔了。"周婉清靠在林浩肩膀上，語氣像在勸一個不聽話的老人。"浩哥又不是不讓你署名了，只是先讓我排在前面。等獎評完了，論文發表的時候再把你名字加回來，一樣的。"
"你連這項研究用的是什么靶點都說不出來。"
我盯著周婉清。
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秒，隨即恢復。
"蘇姐，搞研究的人那么多，能不能出頭靠的不只是專業水平。"
她踮起腳在林浩臉頰上親了一下。
"對吧，老公？"
林浩沒回應這個動作，只是看著我說了最后一句。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再來。"
他們轉身走了。
周婉清的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回床上。
手里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我沒有哭。
哭沒有用。
入院第五天。
病房里那臺掛在墻角的老式電視機終于被打開了。
不是我要求開的。是查房的小護士覺得我"情緒穩定"，作為獎勵給我開放了一小時電視時間。
屏幕上是本市的新聞頻道。
正在播一段采訪。
采訪對象是林浩。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我們實驗室的門口。**墻上掛著實驗室的銘牌，那塊牌子當初是我親手設計的。
"林教授，聽說你們團隊在抗癌新藥領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是的。經過五年多的研究，我們的核心研究員周婉清在分子靶向藥的抗藥性修正方面找到了全新的突破口。目前已經通過了動物實驗階段，即將進入臨床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