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對了嘛。你放心，建國也會搭把手的。對吧，建國？」
王建國含含糊糊嗯了一聲，飯粒從嘴角掉到了桌上。他全程沒看我。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聽到趙桂芳進了臥室跟陸瑤說話。她可能以為我在廚房聽不見，嗓門沒壓住。
「瑤瑤，你放心養著，缺什么跟我說。錦子那個人你別怕她，她就是嘴硬，心不壞。我拿捏得住她。」
陸瑤柔柔地應了一聲：「趙姨，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蘇姐已經夠辛苦了。」
趙桂芳嘆了口氣。
「辛苦什么，她開超市賺的錢又不全是她一個人的，這是咱們全家的。建國是她男人，建國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她伺候你是應該的。」
我把碗放進水池里，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后面的話。
我不需要再聽了。
趙桂芳這個人我了解。她不是不聰明，她是太聰明了。這套說辭一環扣一環，恩情綁架，道德**，她兒子說什么她就信什么，或者說，她兒子說什么她就配合什么。
至于王德順，我公公。他坐在老房子里看他的報紙，喝他的降壓藥，從頭到尾沒露過面，也沒說過一句話。
他向來如此。家里的事他不管，女人的事他不碰，他覺得事不關己。
但這件事到底關不關他的事，早晚他自己會知道。
我擦干了手，換了身干凈衣服，推門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門關著，里頭傳出趙桂芳和陸瑤說笑的聲音。
我關上了院門，往超市走。
路上，我掏出手機，翻到昨天趙大夫打來的那個電話，把通話記錄看了兩遍。
同乘人員。
這四個字我反反復復嚼了一夜，嚼到現在還咽不下去。
王建國說陸瑤是在十字路口救了他。
他說那天傍晚他開出租經過鎮東頭的國道岔口，一輛大貨車闖了紅燈，眼看要撞上來，是路邊一個女人沖上來拍了他車窗讓他打方向盤，他躲過去了，那個女人被甩出去的貨物砸中，腰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癱瘓。
這個故事他講了很多遍。給我講，給趙桂芳講，給巷子里的鄰居講，給鎮上棋牌室里的牌友講。每次講到"她沖上來拍我車窗"的時候，他都會紅眼眶，用手背抹一下鼻子。
全鎮的人都被他感動了。
錦旺超市門口來了一撥又一撥買東西的嬸子大媽，買東西倒在其次，主要是來跟我說同一句話：「錦子啊，你家建國命大，那姑娘是你們家的貴人，你得好好待人家。」
我笑著應，一邊往貨架上碼洗衣液一邊應。從早上應到晚上，從陸瑤住進來的第一天應到第十五天。
第十五天的中午，鎮上百貨商場的李嫂帶著她婆婆來買米。她婆婆是個愛說話的老**，挑了兩袋米還不走，站在收銀臺前跟我嘮嗑。
「錦子，聽說你婆婆讓你給那個姑娘做飯洗衣服擦身子？」
我掃著條碼，頭也沒抬。
「應該的，人家救了建國的命。」
老**嘴一撇。
「我可聽說了，那姑娘長得不賴。你就不怕你家建國跟她日久生情啊？」
李嫂在旁邊趕緊拽她婆婆袖子。
「媽，你少說兩句。」
老**甩開手，嗓門亮堂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我說的是大實話。一個大閨女住在你家男人跟前，天天讓你男人端茶倒水的，你瞅瞅你忙成那樣，臉上也不抹個油，頭發也不拾掇拾掇，人家那個姑娘是細皮嫩肉的，你再不上心，這男人可不就跑了。」
超市里還有三四個買東西的人，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豎著耳朵聽。
我把米掃完，報了個數，抬頭笑了笑。
「嬸子，建國不是那種人。」
老**搖搖頭，一臉的過來人表情，拎著米走了。
李嫂付了錢，壓低聲音對我說了一句：「錦子，我婆婆嘴碎你別往心里去。不過她有句話說得也不算全錯，你自己心里有個數。」
我收了錢，關上收銀機的抽屜。
有個數。
我當然有個數。
下午三點多，趙桂芳打電話來叫我回家，說陸瑤今天想吃鯽魚湯。我讓劉敏幫我守店，自己騎電動車去鎮菜場買了兩條鯽魚，又買了塊豆腐，回家燉上。
魚湯燉到奶白色的時候，趙桂芳領著巷子里的周嬸和錢嫂子來了。
她們是來"看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