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繃住了。
「什么問題？」
「他說當初送傷員的登記表上寫的是同乘人員。他說見義勇為的路人一般登記目擊者或者施救者，問為什么登記的是同乘。」
臥室安靜了三秒鐘。
王建國搓后脖頸的手停住了。
「那是登記的人搞錯了。當時那個場面那么亂，誰有空一個個核實。」
「也是。」
我點了點頭，把碗收回來，用圍裙擦了擦手。
「那你改天去衛生院把表改一下。萬一以后鎮上要給陸姐報見義勇為的表彰，登記信息對不上就可惜了。畢竟是拿命換來的榮譽。」
我說這話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陸瑤。她的手指正在被子底下一點一點地攥緊，指甲陷進棉花里。
王建國嘴角扯了扯，沒吭聲。
「行了，湯擱這兒，你再喂陸姐喝點。我去理理明天超市上貨的單子。」
走出臥室的時候，我把門輕輕帶上了。
走進廚房，關了燈。我把兩只手撐在洗碗池邊沿上，指甲扣進瓷磚縫里，一點一點用力。
五年了。我起早貪黑守著一間超市，從最開始擺在路邊的煙酒小攤，做到鎮上最大的日用品店。供他開出租，給**看病，給**買降壓藥，買這個院子，翻這間房子。他連加油錢都舍不得自己掏。
他領了一個癱瘓的女人回家，管她叫恩人，讓我伺候。
那剛才那個吻，算什么？
水龍頭滴了一滴水，砸在不銹鋼盆底，聲音很脆。
我把水龍頭擰死了，洗了把臉，擦干，出了廚房。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像往常一樣起來做飯。先把稀飯熬上，再切兩盤小菜，一盤拌黃瓜，一盤醬蘿卜條。然后給陸瑤單獨蒸了一碗蛋羹，上面淋了幾滴香油。
趙桂芳比我起得還早。她不住在這邊院子里，她跟公公住在巷子那頭的老房子，但自從陸瑤來了以后，她基本上每天一大早就過來。
我端著蛋羹往臥室走的時候，趙桂芳從院門口進來了，手里拎著一袋子雞蛋。
「錦子，昨晚陸姑娘睡得好不好？」
她連鞋都沒換，直接越過我推開了臥室的門，走到床邊，彎下腰去看陸瑤，臉上的心疼比看親閨女還重。
「瑤瑤，昨晚疼不疼？有沒有翻身困難？錦子夜里有沒有起來給你換個姿勢？」
陸瑤靠在枕頭上，聲音細細的。
「趙姨，我沒事的。蘇姐對我特別好，天天給我燉湯。」
趙桂芳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頭看了我一眼。
「蛋羹溫度合適嗎？別太燙了燙了嘴。上回我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喂湯喂得太急了。」
我把蛋羹碗放到床頭柜上，沒說話。
王建國從里屋出來了，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短袖，頭發翹著，眼圈發黑，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又虛又飄，碰上我的目光就趕緊移走了。
「媽，你來這么早。」
趙桂芳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很快，看陸瑤的時候是溫柔慈愛，轉過來對著我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種公事公辦的精明。
「錦子，我跟你說個事兒。」
她走到堂屋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陸姑**傷恢復起來慢，趙大夫說少說也得養兩三個月。這段時間你上午就別去超市了，在家盯著點，萬一她要翻身要喝水要上廁所，你不在身邊出了事兒誰負責？」
我正在把早飯往桌上端。
「媽，超市不去不行。上午是進貨的時間，供貨商來了沒人收貨，這個月的賬就亂了。」
趙桂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超市超市，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你那個破超市。人家姑娘拿命救了你男人，你伺候她幾天怎么了？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王建國在旁邊縮著脖子扒飯，一句話不敢接。
我看了他一眼。
「建國，你最近也沒出車吧？你在家守著不行嗎？」
王建國還沒開口，趙桂芳先替他答了。
「他一個大男人，伺候一個姑娘家像什么話？喂飯擦身換衣服，這種事就該女人干。」
陸瑤在臥室里沒出聲，但門沒關嚴，這些話她一個字都沒落下。
我把碗筷擺好，坐下來吃了兩口粥。
「那行，我早上讓劉敏幫我看著超市，我上午在家。但是下午我必須去，月底要盤賬。」
趙桂芳這才滿意了，端起碗，臉上又換上了和和氣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