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的李會計。王建軍先生委托我們對您名下的公司做一個資產評估，想跟您確認一下授權的事。"
果然。
他們已經找好了估價的人。
連我的授權都沒有，就直接開始評估了。
王建**托的。
不是王建國。
他們甚至懶得讓我丈夫出面做這個惡人，直接讓小叔子赤膊上陣了。
"我沒有授權任何人對我的公司進行評估。"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
臉色很差，嘴唇發白，眼底有兩團明顯的烏青。
這五年，我是怎么變成這副模樣的？
當初嫁給王建國的時候，我有自己的公司，有父親留下的底氣，有一顆熱騰騰的心。
五年過去了，公司還在，但已經被蛀空了。父親不在了。那顆心也涼透了。
我發動了車子，在小區附近的路上漫無目的地開了很久。
經過一家律師事務所的時候，我減了速，看著那扇玻璃門愣了幾秒鐘。
然后我把車停在了路邊。
我沒有進去。
不是不想，是還不到時候。
我還沒有證據。
現在去找律師，我能說什么？說我丈夫一家要逼我交出公司？說公司的錢被莫名其妙地抽走了兩百萬？
律師會問我：有轉賬記錄嗎？有合同嗎？有錄音嗎？
我什么都沒有。
我只有一個直覺，一個已經被碾壓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蘇醒過來的直覺。
這個直覺告訴我：事情遠遠不是逼我交股份這么簡單。
王家的這盤棋，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下了。而我，不過是棋盤上最后一顆要被吃掉的子。
晚上回到家，飯桌上的氣氛比昨天更冷。
婆婆全程不跟我說話。公公吃了兩口飯就回房間了。王建軍和劉芳"恰好"不在，說是出去跟朋友吃飯了。
只剩下我和王建國面對面坐著。
他吃了幾口我做的***，放下筷子。
"想好了嗎？"
"還沒有。"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沈清，你別逼我。"
這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差一點笑出聲。
逼他？
他全家逼我交出家產，他說我別逼他。
"建國，那兩百萬咨詢費是怎么回事？"
王建國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停了不到一秒鐘，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什么咨詢費？"
"公司賬上有一筆兩百萬的戰略咨詢費，備注是你安排的。付給了誰？"
"一家做行業分析的公司，幫著看看市場方向。"他嚼著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做生意不得花點錢了解行情？"
"哪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放下筷子，終于抬起頭看我。
"沈清，你今天去公司了？"
"我去看看自己的公司有什么問題嗎？"
"你不是早就不管了嗎？"他的語氣忽然多了一層東西，不像質問，更像是警告，"趙磊管得好好的，你突然插手，人家還以為你信不過他。"
信不過的不是趙磊。
但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兩百萬的事，你給我一個說法。"我沒有退讓。
王建國沉默了半分鐘。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從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沈清，你結婚這五年，吃的喝的住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提供的？你不上班，不賺錢，在家里養尊處優，全靠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公司賬上走了一筆錢，那是為了公司好。你要是覺得我在坑你，那我們干脆把賬算清楚。"
把賬算清楚。
我看著他那張義正言辭的臉，忽然覺得面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在偷換概念。
他用"我養了你五年"來堵住我追問兩百萬去向的嘴。
他把他的"養家之恩"和他私自挪用我公司資金這兩件事攪在了一起，讓你分不清誰欠誰。
高明。
我沒有繼續追問。
不是放棄了，是意識到，跟他正面對質不會有任何結果。他是一堵墻，我再怎么撞，疼的只有我自己。
"行，那賬以后再算。"我站起來收拾碗筷，"我累了。"
王建國沒有再說話。
我走進廚房洗碗的時候，聽見他在客廳里打電話。
這一次，他沒有壓低聲音。
"建軍，明天把評估的事加快。她今天去公司了，別夜長夢多。"
他知道我能聽見。
他不在乎。
因為在他看來，我即使聽見了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