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在等你點頭。你到底在猶豫什么？"
"我在猶豫把我爸留給我的東西送給別人，這件事需不需要猶豫。"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廚房里的油煙味都變得刺鼻了。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更令人膽寒的東西。失望。像是一個債主發現欠債人居然有膽量還嘴時的那種失望。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壓低聲音，"什么叫送給別人？建軍是我親弟弟，是外人嗎？"
"他是你親弟弟，不是我親弟弟。"
話說到一半我停住了，因為廚房門口出現了婆婆的身影。
她穿著絲絨睡衣，倚在門框上，手里還端著我昨晚給她泡的枸杞茶。她一定是聽見了我最后那句話，因為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只突然豎起毛的貓，新鮮中帶著蔑視。
"沈清啊。"婆婆的聲音慢條斯理的，"我當了幾十年的婆婆，第一次聽到兒媳婦說出這種話。嫁進王家，建軍就是你親弟弟。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當年是怎么教你的？"
她把我爸搬出來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我爸走了三年了。他生病的時候，王家沒有一個人去醫院看過他。我請求王建國陪我回去照顧幾天，他說公司走不開。婆婆甚至在電話里說過一句"人老了都有那么一天，別太執著"。
現在她用我爸的教養來壓我。
"媽，我爸教我的是，自己的東西要守好。"我關了煤氣灶，把鍋放下，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這個公司是他留給我的遺產，不是王家的財產。我需要時間考慮。"
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慢慢放下茶杯，走到王建國身邊，拍了拍他的手臂。
"建國，你看著辦吧。"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留下的意思很明確。
你看著辦。
翻譯過來就是：你管不住你老婆，我不管了，出了事你負責。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
他拿起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沒有塞給我，而是放進了他的公文包里。
"我給你三天。"他看著我，目光里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三天之后，必須有個答復。"
他拎著公文包出了門，門摔得很重，震得玄關柜上的相框晃了一下。
那個相框里是我們結婚時的照片。
他穿著西裝，我穿著白裙子，兩個人笑得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對。
相框晃了兩下，穩住了。
但框里的那個笑容，突然讓我覺得面目可憎。
上午十點，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小區物業群里發的通知，說這個月的物業費該交了。
我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余額。
卡里還有七萬多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流動資金了。
公司名義上是我的，但自從請了職業經理人之后，公司的利潤大部分被王建國以各種名目調走了。什么"資源整合"、什么"統一財務管理"、什么"反正都是一家人的錢放在一起方便"。
我當時沒多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現在回過頭看，這不就是溫水煮青蛙嗎？
先讓你離開公司，再慢慢把你的錢抽走，最后再把公司本身也要走。
等你回過神來，你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七萬多的數字，腦子里很亂。
這時候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外站著隔壁的鄰居吳姐。
吳姐四十出頭，自己開了一家美容院，人精明、熱心、說話直來直去。我們搬進這個小區之后，她是少數幾個會主動跟我打招呼的人。
"沈清，在家呢？"吳姐探著頭往里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別人，才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往心里去。"
"什么事？"
"昨天晚上我在樓下遛狗，看見你家那個小叔子的媳婦跟一個男的在單元門口說話。"吳姐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沒聽清說什么，但那個男的遞給她一個檔案袋，她接了之后看了看四周才走的。鬼鬼祟祟的，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劉芳？
檔案袋？
"什么樣的男人？"我問。
"三十多歲，戴眼鏡，拎著公文包，像是做什么文職工作的。"吳姐想了想，"不像是她的朋友，倒像是辦事的人。"
我道了謝，關上門，站在玄關想了很久。
也許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