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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公公"啪"地一聲把茶杯頓在了茶幾上。
"有什么好想的？"
他的臉沉下來了，聲音也沉下來了
"建國的公司要是垮了，你以為你還能住這套房子？還能過現在這種日子？一家人幫一家人，天經地義的事，你一個做兒媳婦的，怎么這么不懂事？"
不懂事。
這頂**壓下來，比剛才所有的話都重。
在這個家里，"不懂事"三個字就是最高級別的定罪。只要公公說你不懂事，接下來所有人都會站在他那邊，一起用"道理"把你碾成粉末。
"爸，我沒說不同意。"我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讓它聽起來平靜，"我只是說想一想，畢竟公司是我爸留給我的。"
"**？"
劉芳忽然笑出了聲，笑得尖利刺耳
"嫂子，你那個爸都走了幾年了？他那個破公司要不是有建國幫忙看著，早就被人吞了。你現在端著不放，到底是心疼公司，還是心疼錢啊？"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王建國還是站在我身后，一聲不吭。
我等了十秒鐘，等他替我說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句"你們別這么說她"。
他沒有。
他只是輕輕咳了一聲，然后繞到我面前，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沈清，我知道這件事讓你為難。"他看著我的眼睛，表情誠懇得無懈可擊，"但你想想，如果公司真的出了問題，最先受苦的是誰？是咱們這個家。你一直說希望這個家好，現在就是證明的時候了。"
證明。
他要我用父親的遺產來證明我愛這個家。
可這個家，什么時候愛過我？
那天晚上我沒有在主臥睡覺。
我說頭疼想安靜一下，搬了枕頭和毯子去了書房。王建國沒攔我，甚至連一句"早點休息"都沒說。
書房的門關上之后，走廊里傳來婆婆和劉芳的竊竊私語。隔著一道木門，她們以為我聽不見。
"媽，你說嫂子到底轉不轉？"劉芳的聲音。
"轉不轉由不得她。"婆婆的聲音很篤定，"建國已經答應了，她一個做媳婦的能翻什么浪？明天讓建國把股權轉讓書拿回來，簽字就完了。"
"那要是她不簽呢？"
婆婆冷哼了一聲："不簽？不簽就讓建國跟她談。這個家是老王家的家，不是她沈家的家。她要是不識好歹，這個兒媳婦不做也罷。"
不做也罷。
我坐在書房的黑暗里，把這四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在他們的算盤里，我只有兩個選項：乖乖交出股份，或者被掃地出門。
他們從來沒考慮過第三種可能。
因為在他們眼里，我沈清就是一個沒了娘家撐腰的全職**，除了這個家，我什么都沒有。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城市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展開來，萬家燈火，每一扇亮著的窗戶里都有一個家。
我摸了摸睡衣口袋。
那里面裝著一個紅布平安符。今年婆婆給的，兩枚硬幣的那種。
我每年都會把她給的平安符收在口袋里，不是因為相信什么平安不平安，而是想提醒自己，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就值兩塊錢。
今年的這個平安符，手感和往年不太一樣。
我捏了捏，布料下面除了兩枚硬幣之外，似乎還有一個小小的、硬邦邦的東西。
我沒有在意。
或者說，那天晚上我有太多事情需要消化，沒有心思去在意一個兩塊錢的破符里多了什么。
我把平安符放在了書桌的抽屜里，關上燈，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的時候，我聽見隔壁主臥里傳來王建國打電話的聲音，很輕，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是興奮的。
他在興奮什么？
我不想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在廚房煎雞蛋的時候，王建國穿著西裝出現在了餐桌前。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藍色封皮，上面印著"股權轉讓協議"六個字。
"昨晚讓律師連夜擬的。"他把文件放在餐桌上，筷子旁邊，"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今天就簽了吧。"
連夜擬的。
昨天晚上他在電話里興奮地聊的，就是這件事。
我端著煎鍋，看著那份藍色封皮的文件，沉默了幾秒鐘。
"我還沒想好。"
王建國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清，昨天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爸**意思，我的意思，建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