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不是，也許只是巧合。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劉芳那個人不會在大晚上跟一個陌生男人在單元門接什么東西，除非那件東西跟利益有關。
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們要我轉讓股份，就需要一份完整的公司資產評估報告。
而出具這種報告的，通常就是會計事務所或者評估機構的人。三十多歲，戴眼鏡，拎著公文包。
他們已經開始給我的公司做估價了。
甚至可能在我還沒有簽字同意之前，他們就已經在走流程了。
王建國說給我三天考慮。
可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等我考慮。
下午我出了一趟門，說是去超市買菜，實際上開車去了公司。
我已經大半年沒來過公司了。門口的保安換了新面孔，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查了半天訪客登記才放我進去。
我是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東，進自己的公司要登記。
職業經理人趙磊坐在原本屬于我的那間辦公室里，桌上擺著新換的綠植和一套我沒見過的茶具。
看見我，他從老板椅上彈起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慌張，隨即堆出一個滿是褶子的笑。
"沈總，您怎么來了？事先也不說一聲，我好安排。"
"不用安排，我隨便看看。"我在會客沙發上坐下來，環視了一圈辦公室。
墻上的裝飾畫換了，原來掛的是我爸在世時寫的一幅字，現在換成了一幅印刷的山水畫。我爸的字不知道被丟到了哪里。
"趙磊，公司最近經營情況怎么樣？"
"挺好的，挺穩定的。"他倒了一杯茶端過來，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沈總您放心，一切都在正常運轉。"
"財務報表我看一下。"
他的笑容僵住了，只有一瞬間，但我捕捉到了。
"報表的話，上個月的剛做完，這個月的還在整理。要不我讓財務周一發您郵箱？"
"我現在就要看。"
趙磊站在那里，嘴角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已經開始游移了。他的手無意識地去碰桌面上的手機，又縮回來。
"行，我讓財務打印一下。"他轉身出去了。
他出去的時候沒帶手機。
但我注意到，他走出辦公室之后，在走廊里停了幾秒鐘，然后才往財務室走。
那幾秒鐘，他在想要不要給誰打電話。
二十分鐘后，趙磊帶著一疊打印好的報表回來了。
我不是學財務的，但嫁給王建國這幾年，被逼著看了不少賬本。這些報表里的數字，我大致能看出個輪廓。
營收在下降，但幅度不大。利潤率比較低，但也不至于虧損。應**款里有幾筆大額的掛著沒回收，但備注寫的是"正常賬期內"。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但有一個數字不對。
管理費用里有一項"咨詢***"，一年下來累計支出了將近兩百萬。備注只寫了"戰略咨詢"四個字，沒有附合同，沒有附**明細。
"這筆咨詢***，是付給誰的？"我指著那一行數字問。
趙磊湊過來看了一眼，眉毛**了一下。
"這個是王總安排的。"他說，"具體對接的是哪家咨詢公司我不太清楚，您要了解的話我問問財務。"
王總。
他說的是王建國。
我丈夫在我的公司里做"戰略咨詢"，一年咨詢走了兩百萬。
我合上報表，站起身來。
"不用問了，我回去直接問他。"
趙磊的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但又很快被另一層擔憂覆蓋。
我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保安正在吃盒飯。他沖我點了個頭，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了句"沈總慢走"。
我坐進車里，沒有立刻啟動。
兩百萬。
公司一年的純利潤也就三百來萬。他抽走了兩百萬，留在賬上的錢剛好夠維持運轉，不夠擴張，也不至于倒閉。
這就是他口中的"請個職業經理人就行了"。
他不是要我放手，他是要慢慢把這家公司掏空。掏到只剩一個殼，然后再用"資金鏈斷裂"的理由逼我交出來。
到那個時候，我即使不交，手里握著的也不過是一個空殼。
交出去，他們吃肉。不交出去，我連骨頭都剩不下。
好算計。
我坐在車里，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沈總，**，我是永信會計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