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跪在地上，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大廳的門又開了。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胸口的工牌上寫著，前廳經理陳國棟。

之前說經理不在的是誰來著？

“蘇總，蘇總！”

陳國棟嗓子都是啞的，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周麗，又看了一眼我身后黑壓壓的人群，腿一軟，差點也跪了。

“蘇總，我剛接到主管電話，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他彎腰到九十度，西裝前襟都快碰到地了。

“我不知道前臺這邊出了狀況，要是早知道。”

“你們前臺說你今天不在。”

陳國棟一愣，猛地扭頭瞪周麗。

“你說我不在，我今天一直在辦公室！”

周麗趴在地上不吭聲了，

陳國棟擦了一把汗，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我。

“蘇總，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問題您直接找我，房間我現在就安排，一百間全部就緒，都是海景房，升級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柜臺后面走，推開周麗的椅子坐下來，飛速敲鍵盤。

“另外，您個人的那間標間我給您免費升級成總統套房，可以嗎？”

我沒接話，

陳國棟的手停在鍵盤上，不敢動了。

“蘇總？”

“你先把情況搞清楚。”

我說。

陳國棟看著我，不太明白。

“小劉。”

我叫了一聲，

研發部的小劉從人群里走出來。

“蘇總。”

“把剛才的事跟陳經理說一遍。”

小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周麗。

“我剛進來的時候，蘇總的手在流血，手機屏幕是碎的。”

陳國棟下意識看向我的手，

那兩道口子已經不流血了，但干涸的血痂還在，紅的，很顯眼。

“蘇總五歲的兒子，縮在她身后，不敢說話。”

小劉的聲音里帶了火氣。

“我們進來之前，蘇總一個人在大廳等了一個多小時。”

陳國棟慢慢轉頭看周麗，

一個小時，跪在地上的周麗把頭埋得更低了。

“還有，”小劉補了一句，“我進來的時候聽到旁邊客人說蘇總不像消費的，穿成那樣。”

大廳里只剩下周麗跪在那里，和陳國棟站在柜臺后面不停擦汗。

“蘇總，這件事百分之百是我們的責任。”

陳國棟的聲音在抖。

“手機我們賠，房間全部免費升級，今晚的住宿費。”

“誰跟你談錢了？”

我打斷他，

大廳又安靜了。

陳國棟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