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清楚："我看見那小姑娘自己從門里出來，走了兩步，忽然就蹲下去了。你當時站在兩米開外，手里拎著菜，根本夠不著她。"
"你愿意跟別人說嗎？"
趙大姐沉默了幾秒："老孫，說實話我不想惹事。但你要是真被冤枉了，關鍵時候我不會裝沒看見。"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不夠。但比沒有強。
顧懷川那天晚上來了。
他沒敲門，用自己的鑰匙直接開了鎖。
我坐在客廳的燈底下縫一件舊棉襖。
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
懇求和憤怒混在一起，想講道理又講不過，想發火又顧著最后一點良心。
"媽，我跟你說最后一次。這個周末之前，你去跟嬌嬌當面道歉。不然她說要分手。"
我穿針引線的手沒停。
"她要分就分。"
"你說什么？"
"我說，她要分手你攔不住。人家要走你追什么？追回來也是勉強。"
他走過來，一把把我手里的針線拽走。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娶她付出了多少？彩禮十八萬，酒席定金五萬，婚紗照都拍好了。你一句話就讓這些都打水漂？"
"這些錢誰出的？"
"你出的。但那是你給我的。"
"我給你是因為你是我兒子。不是讓你拿著我的錢去討好一個冤枉我的人。"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我放下棉襖，抬頭看他。
"懷川，你從頭到尾，有沒有想過一件事？你沒有親眼看見我推她。你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地上了。"
"那她為什么會在地上？"
"你問過她嗎？你有沒有認真問過她，到底是怎么摔的？"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繼續說："**走的那年你十二歲。我白天去廠里上班，晚上回來給你做飯輔導功課。冬天你發高燒，我半夜背你去醫院，腳上的鞋踩進雪水里凍得沒知覺。你讀大學的錢是我賣血湊的。"
"媽，你又說這些。"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想想。**這輩子有沒有做過一件傷害別人的事。我連跟鄰居紅過臉都沒有，我會去推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他把目光移開了。
"媽，不管你推沒推。你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你不道歉，我這段感情就完了。你是要你的面子，還是要你兒子？"
和孫玉蘭說的一模一樣。
要臉面還是要兒子。
上一世我選了兒子。選完之后，兒子也沒要我。
"我選我自己。"
他愣住了。
"你出去吧，門鎖好。"
他盯著我看了十幾秒，轉身走了。門摔得很響。
我把棉襖重新拿起來，穿好線，繼續縫。
手有點抖，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