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電話那頭傳來阮嬌嬌的聲音："懷川，小寶發燒了，你快過來。"
他說："媽，我先掛了。過兩天去看你。"
沒有過兩天了。
我死在養老院一米二的硬板床上。值班護工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手機還攥在我手里，屏幕上是最后一通撥出去沒人接的電話。
再睜眼，我又站在三樓樓道里。
地上的菜還散著。
阮嬌嬌還坐在地上哭，手腕上那道紅印子剛蹭出來。
阮母正撲過來，嘴已經張開了。
顧懷川正從屋里往外沖。
鄰居們的門正在打開。
上一世的一切，從這個下午開始崩塌。
這一次，我彎腰扶起阮嬌嬌，拍了拍她胳膊上的灰。
笑著說了一句。
"別急，要不你再摔一次給大家看看。"
阮嬌嬌愣住了。
她坐在地上，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
阮母沖到跟前，一把摟住她："你說什么？我閨女被你推倒了，你還讓她再摔？你安的什么心？"
我沒理她，蹲下來看著阮嬌嬌的眼睛："我說了，你再摔一次。剛才你說我推你，那你告訴大家，我是用哪只手推的你？"
阮嬌嬌的嘴動了動，沒出聲。
顧懷川從屋里沖出來，臉色鐵青："媽，你瘋了？嬌嬌都摔成這樣了，你還說風涼話？"
"懷川，你親眼看見我推她了？"
他頓了一下。
"你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地上了，是不是？"
他沒吭聲。
我站起來，把地上的菜提起來，拎著往家門口走。
"你們要告就告，要吵就吵。我兩只手拎著菜，沒推任何人。信不信隨你們。"
阮母拽著阮嬌嬌站起來，聲音又尖又亮："你推了人還有理了？行，你不認，我們報警。"
"報。"我頭也沒回。
我進了門，把菜放到廚房臺子上。
身后傳來顧懷川跺腳的聲音，他追到門口，被我反手把門鎖上了。
他在外面拍門："媽，你把門開開，這事沒完。"
我沒開。
我坐到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顧懷川小時候的照片，穿著藍色校服，笑得露出兩顆豁牙。
那時候**走了不到一年。我白天上班，晚上做手工活補貼家用。
他上大學那年，學費差三千塊，我去血站排了兩次隊。
我這輩子沒什么大本事，就會一樣東西。忍。
忍到最后，忍沒了家，忍沒了命。
門外的拍打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是顧懷川發的消息："媽，你到底想怎樣？嬌嬌現在氣得不行，你就不能服個軟？"
我沒回。
又響了一條："媽，結婚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
我當然沒忘。
兩個月前，他坐在這張沙發上，一臉鄭重地跟我說了三件事。
"媽，嬌嬌身體不好，你平時讓著她。"
"她是家里的獨生女，她爸媽以后我也要管。"
"婆媳之間保持距離最好，有事你直接找我，別去為難她。"
上一世我全答應了。
答應完之后，我從主臥搬到客房，從客房搬到陽臺，從陽臺搬到出租屋，從出租屋搬到養老院。
一步一步退，退到連死都死在外面。
這一世，他的三條規矩我只想回他一句話。
我打開手機，慢慢敲了幾個字發過去。
"你讓我讓著她可以。但我這套房子，誰也別惦記。"
消息發出去之后，對面安靜了很久。
樓道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響，阮母在跟鄰居講話，聲音傳得很遠："你們也看到了，我閨女被推成那樣，她一句對不起都不肯說。"
我關上窗戶，把聲音擋在外面。
走進廚房，洗菜，切菜，燒了一鍋白米粥。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對面樓三層，趙大姐端著碗站在自家陽臺上，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她沖我點了點頭，又低頭扒了一口飯。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好兆頭。
但至少，這次有一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犯了錯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吃完早飯，門就被拍響了。
開門一看，阮母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阮嬌嬌站在她身后，手腕上纏著繃帶，低著頭不說話。
顧懷川跟在最后面，臉色不好看。
阮母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