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速度極快、信息篩選效率極高的人。
"聽瀾來了。"霍正卿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那個女人抬起頭。
目光掃過來的時候，裴聽瀾的脊背直覺性地繃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好看。
是因為她看人的方式跟裴聽瀾很像——評估性的、解構性的，一層一層地往里扒。
"這是我女兒，錦瑜。"霍正卿介紹。
霍錦瑜收起手機，伸出手。
"聽說你幫我奶奶攔了個騙子。"
她的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
裴聽瀾握住她的手。
一秒。
霍錦瑜的手指甲修剪得極短——遠低于正常審美長度。這不是個人風格，這是因為她打字和翻文件太頻繁，長指甲會礙事。右手中指側面有一道很淺的壓痕——長期握筆留下的，跟她父親一樣。食指尖有一小塊脫皮——不是干燥，是頻繁滑動手機屏幕造成的摩擦。
她的手勁很大。
不是那種證明力量的大，是長期高壓工作養成的下意識——什么東西都攥得很緊。
松手。
"不是什么大事。"裴聽瀾說。
霍錦瑜沒立刻回應。她退后半步，換了一種角度看他。
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評估他。
"我爸說你觀察力超乎常人。"她開口了，語調平得沒有一絲起伏，"你看一眼就能判斷人在不在說謊。"
"沒那么夸張。"
"那你看看我。"
霍正卿咳了一聲："錦瑜——"
"現在。"她沒理她父親，眼睛直直地盯著裴聽瀾，"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走廊里安靜下來。
秘書端著茶盤的手定在半空。
裴聽瀾看著霍錦瑜。
三秒。
他的大腦像一臺全速運轉的處理器，把所有帶寬分配給了眼前這個人。
"你現在沒在想什么具體的事情。"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你在評估我——你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的時間超過正常社交的兩倍，說明你不是在禮貌對話，而是在讀取。你用的是我同樣的方法。"
霍錦瑜的眉毛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你的右腳腳尖朝向電梯方向而不是朝向我——你的潛意識想離開這里。不是因為不感興趣，是因為你已經做完了初步判斷，你的效率意識在催促你去做下一件事。"
她的嘴角緊了一下。
"你今天化了底妝但沒畫眉毛——你早上出門的時間被壓縮了。妝化到一半被什么事情打斷了。能打斷你的事不多，只有緊急工作電話或者**的電話。以你的性格，工作電話你會快速處理然后繼續化妝。所以——是**打的。"
他看了霍正卿一眼。
"霍叔應該是今天早上臨時通知你來見我的。你沒有預留時間在日程里。"
霍正卿摸了摸鼻子。
裴聽瀾把目光移回霍錦瑜。
"你進門時給**打的招呼是霍總，不是爸。"
空氣凝固了。
霍錦瑜的表情沒變。
但她的呼吸頻率從每分鐘十四次上升到了十八次。
裴聽瀾本該到此為止。他的理性在告訴他該住嘴了。但他的嘴巴像接管了控制權，繼續往外蹦字：
"你跟**已經至少三個月沒有在非工作場合接觸過。你的身體語言對他是禮貌但不親密——你站的距離是社交距離，不是家人距離。你接他電話的速度很快，但你掛電話更快。這說明你尊重他、服從他，但你不想和他多聊。"
他停了。
因為他看到了霍錦瑜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東西在裂開。不是憤怒。是更深的一層——被入侵的感覺。被一個陌生人用兩分鐘拆解了自己花了二十七年建造的殼。
"誰給你的**？"霍錦瑜的聲音降低了半個調，"誰允許你分析我跟我爸的關系？"
她沒有提高音量。
但走廊里的溫度降了兩度。
裴聽瀾咽了一下口水。
說多了。
他的腦子里第一次閃過這個念頭。
看穿別人是一種能力。但把你看穿的東西全部說出來——是一種冒犯。
"對不起。"他低下了頭。
沉默持續了大概七秒。
然后霍正卿笑了。
"錦瑜，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霍錦瑜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她沒有再看裴聽瀾。
她轉身走向電梯，走了三步，停下來。
背影沒有回頭。
"他的觀察力……確實超出預期。"
電梯門在她面前打開。
"但是需要學會一個東西。"
門關上之前，她的側臉轉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閉嘴。"
門關上了。
裴聽瀾站在走廊里，后背有一層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