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粗布衣裳站在院內曬花。

陽光照在臉上，那顆痣勾人得很。

“老板娘，你那個伙計，賣不賣？”

隔壁綢緞莊的蘇夫人笑嘻嘻地湊過來。

“我閨女看上他了，天天催我來打聽。”

我手上算著賬，頭也沒抬。

“他不是我的人，賣不了。”

蘇夫人嘖嘖兩聲。

“那你幫我約他出來吃頓飯？”

“讓我閨女相看相看。”

“要是成了，你鋪子往后用的綢緞，我全包了。”

我手里的筆頓了頓。

胸口喘不上氣。

不知道是悶什么。

“我問問。”

晚上收了鋪子，謝尋在院子里收明天要用的花。

我站在廊下。

月光照著他的側臉，俊美至極。

“謝尋。”

他回過頭。

“嗯？”

“明天晚上，有空嗎？”

他愣了一下。

臉突然紅了。

從耳根開始，一直紅到脖子。

“姑娘是……在約我？”

我噎住。

“不是！是蘇夫人。”

我話沒說完，他便垂下眼。

“好。”

聲音悶悶的。

“我去。”

第二天晚上，飯館里。

蘇夫人的閨女坐在我對面，眼睛一直往門口瞟。

謝尋沒來。

我等了半個時辰，他沒來。

蘇夫人的閨女眼圈紅了，拉著她娘走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滿桌子菜。

心里有點煩。

結了賬，往回走。

走到鋪子門口，看見一個人抱著膝蓋蹲在那兒。

是謝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

“姑娘。”

“你怎么沒去？”

我掏出鑰匙開門。

他沉默，跟在我的身后。

我進了屋，他站在門口停住。

“進來啊。”

他走進來，站在屋子中央，低著頭。

“姑娘。”

“嗯？”

“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我愣住了。

他抬起頭，臉紅紅的。

“我中意你。”

“不只是報恩。”

“是喜歡。”

“從你蹲下來看我的那一眼，就已喜歡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他的眼睛很亮。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姑娘要不要？”

“要什么？”

“要我。”

“我入贅也行。”

他低下頭。

臉突然靠得很近。

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姑娘不說話，我當你是答應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門被人踢開。

有人站在月光里，喘著粗氣。

“楚蘅！”

我回過頭。

顧清亦站在門口。

眼睛通紅。

穿著玄色的錦袍，風塵仆仆。

他看著我們之間那不到一拳的距離。

“楚蘅。”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嘶啞。

謝尋沒動。

他仍站在我面前，擋著我。

“這位是？”

他問得很輕。

顧清亦沒理他。

只盯著我。

“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