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探視權——灰色星球的訪客
蘇晚拖著缺了輪子的行李箱，站在陸家別墅門口。
鐵門是冷的，草坪修剪得像幾何題。她手里捏著一張紙條復印件——原件三年前留在了這里，字跡被水漬暈開過：
你的種，我養不起，還你。別找我，我會找你。
她確實找了。用了三年。
門開了。
一個小女孩探出頭。松散馬尾歪在一邊，藏青色背帶褲，不是粉色裙子。
“你找誰？”孩子問。聲音不大，吐字極清。
“我找**。”
“我爸在開會。”小魚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她，“但他讓我看著門，因為今天你可能會來。”
蘇晚愣住：“他……知道我要來？”
“不知道。”小魚從背后抽出一本蠟筆畫冊，翻開其中一頁，“但我畫了你。保姆阿姨說，畫里的人如果來找你，就是媽媽。”
畫紙上是一個女人的背影，長發，站在灰色星球上，捧著一朵黑色的花。
蘇晚蹲下來，眼眶發熱：“這是……我？”
“嗯。《棄星》里的媽媽。”小魚認真地說，“爸爸的書架上有你的書。他以為我不懂，但我認識封面。”
這時門內傳來腳步聲。
陸沉舟走出來。西裝，領帶松了，手里拿著平板，顯然剛結束視頻會議。
他看到蘇晚，腳步頓住。
沒有紅眼眶，沒有沖過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把小魚往身后拉。
“蘇晚。”他叫她的名字，像確認一個幽靈。
“陸總。”蘇晚站起來，把紙條復印件遞過去，“我來履行后半句。我來了。”
陸沉舟沒接紙條。他看著她的行李箱：“你要住下？”
“不。”蘇晚說，“我租了房子，在城東老棉紡廠改的創意園。我申請了探視權，律師函你應該收到了。”
“探視權？”陸沉舟的聲音冷下來，“你是說，你打算像親戚一樣，每周來看她兩次？”
“目前是這樣。”蘇晚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共同撫養協議草案。你可以讓法務看。”
陸沉舟沒看文件。他低頭看小魚，小魚正仰頭看他們兩個，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像在比對兩張地圖。
“小魚，”陸沉舟蹲下來，聲音忽然軟了，“去屋里拿你的畫冊，給媽媽看更多的，好嗎？”
小魚沒動：“爸爸，你心跳好快。我聽到了。”
“去。”
小魚跑進去了。
陸沉舟站起來，逼近一步。不是浪漫的逼近，是壓迫性的：“三年。你留一張紙條，人間蒸發。現在你來談法律？”
“人間蒸發？”蘇晚笑了，那笑是苦的，“我給你發過郵件，去過你公司，給你漫畫平臺發過私信。陸沉舟，我試過所有我能試的。然后我才走的。”
“我沒有收到。”
“我知道你現在這么說。”蘇晚從手機里調出截圖——三年前的私信記錄，顯示已讀，“但沒關系。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問你：我能參與我女兒的成長嗎？不以妻子的身份，以母親的身份。”
陸沉舟盯著那張“已讀”截圖，瞳孔縮了一下。
他伸手要拿手機，蘇晚收回。
“我會讓法務看協議。”陸沉舟說，“但有一條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她晚上不能跟陌生人睡。”
“我不是陌生人，陸沉舟。”
“對她來說是。”
這時小魚抱著畫冊跑出來，氣喘吁吁：“媽媽！你看！”
她翻開畫冊，里面全是同一個女人的各種背影。在廚房，在畫畫，在抱一個孩子。
“這是爸爸畫的嗎？”蘇晚問。
“不是，是我畫的。”小魚說，“我想象的。我想象你做飯、畫畫、抱我。但保姆阿姨說，想象不是真的。”
蘇晚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她蹲下去抱住小魚，小魚身體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小手攥住了她的外套紐扣。
陸沉舟站在旁邊，手攥成拳。他看著蘇晚的行李箱——箱子是舊的，輪子缺了一個，用膠帶纏著。她的帆布鞋鞋邊磨破了，不是豪門**的行頭。
“你……這些年過得不好？”他問，聲音低了。
“好過，也壞過。”蘇晚抬起頭，沒擦眼淚，“但現在我想試著好起來。為了她。”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說：“協議可以加一條。每周二四六，你可以來這里陪她。但我不保證她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