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不需要我，讓她決定。”蘇晚說。
小魚在蘇晚懷里抬起頭，忽然說：“媽媽，你身上有苦艾的味道。像外婆家柜子里那種。”
蘇晚一震。她的外婆，確實用苦艾給舊柜子驅蟲。
“你怎么知道外婆家？”
“我猜的。”小魚說，“爸爸的書里，你畫的《棄星》星球上，有很多苦艾草。我想，如果你住過那種地方，身上就會有這種味道。”
陸沉舟別過臉去。蘇晚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
“……進來吧。”他最終說，“至少，把膠帶纏好的箱子，放在屋子里修。”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滑過門口。后座車窗搖下半截，露出一張老邁而板正的臉——張茂成，陸家的老司機，在陸家服務了三十年。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蘇晚一眼。那眼神不是威脅，更像一種評估，像老管家審視一個可能破壞家族秩序的變量。
陸沉舟注意到了那輛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蘇晚捕捉到了這個表情。
“那個人是誰？”她問。
“以前的司機。”陸沉舟說，聲音忽然寡淡，“不用管。”
但蘇晚注意到，他說“不用管”的時候，手指在褲縫上敲了三下——那是一種不安的節律，她還記得。
陸沉舟的已刪郵件草稿
收件人：蘇晚
時間：2021年4月3日 凌晨2:17
主題：無
正文：我知道老張攔截了你的郵件。我知道你在城東老棉紡廠六樓。我站在樓下，抽了四根煙。如果你抬頭，你會看到我的車。但你沒有。所以我刪掉了這封郵件。
狀態：已刪除（未發送）
小魚觀察日志·第1條
今天門口來了一個女人。她身上有苦艾味，和我想象的一樣。
爸爸的心跳從72變成128。媽**心跳是90。當他們一起看向我時，兩個心跳同時慢了3下。
這是共振嗎？
另外，張爺爺的車開過去了。他沒下車，但他看了媽媽一眼。那個眼神，讓我肚子緊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
章節尾·速寫旁白
畫：一只缺了輪子的行李箱，膠帶被撕開一半，露出里面的一盒蠟筆和一本《棄星》原稿。
注：有些行李，三年后才敢打開。
第二章：信息知情權——星球之間的信號
協議談判在陸家客廳進行。
不是曖昧氛圍，是談判桌氛圍。蘇晚的閨蜜林楠坐在她旁邊，法律援助律師，穿著起球的西裝外套，面前攤著《未成年人保**》。
陸沉舟的法務總監坐在對面，陸沉舟本人坐在主位，小魚坐在地毯上拼積木，充當一個奇怪的“家庭會議”**。
“第一條，”林楠推推眼鏡，“蘇女士保留獨立住所與工作室，不承擔任何與陸氏集團相關的社交義務。”
法務總監皺眉：“這等于對外宣告分居。對陸氏形象……”
“陸氏形象與我當事人無關。”林楠打斷。她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在法律援助中心磨出來的硬度。法務總監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陸沉舟沒看法務，他看著蘇晚：“你不住這里，小魚會以為你是客人。”
“我現在就是客人。”蘇晚說，“陸沉舟，三年前沒有邊界，所以一團糟。現在我們需要邊界。”
“邊界。”陸沉舟咀嚼這個詞，像在嚼一塊石頭，“你要的邊界，是把我擋在多少米外？”
“不是距離，是身份。”蘇晚翻到下一頁，“第二條，探視時間暫定每周二、四、六下午四時至八時，周日可全天。寒暑假另行協商。”
陸沉舟：“太短。”
“那你說。”
“每天。”
“不可能。”蘇晚說，“我有工作，有截稿日。我不是你雇的全職媽媽。”
兩人對視，空氣繃緊。
林楠忽然插話，語調平淡得像在念法律條文：“根據我當事人的收入結構和創作周期，每日探視將實質性影響其履約能力。陸總，你也不希望她交了稿再來看孩子吧？”
陸沉舟看了林楠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點意外，像沒料到蘇晚帶的人真敢開口。
這時小魚忽然舉起一塊積木：“爸爸，媽媽，***老師說，輪流玩玩具要計時。你們輪流說話，也要計時嗎？”
蘇晚先笑了。陸沉舟沒笑，但他肩膀松了一點。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