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動手------------------------------------------“廢丹大師來了。聽說你昨天在破丹房指點江山，今天是不是該讓大家見識見識，廢徒怎么把自己吹成丹師的。”，腳步停在飯堂門口。，旁邊李策和陳復，專挑他經常坐的那張靠墻位置。，壓低聲音。“這陣仗。明擺著是專門等你的。”。“溫師弟，聽說昨天破丹房那半爐養氣散，是你救的？”。“洛師妹自己救的。我只負責掃地。”。“掃地的都能指點丹道了。那我們這些正經修煉的，是不是該回去掄掃帚。”
陳復陰陽怪氣接上。
“要不是陸師姐當眾點醒他，他到現在還以為自己跟正經弟子是一路人。”
溫不棄沒抬頭，繼續吃飯。
周成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門口忽然擠進一道小身影。
“都讓讓。”
蘇小禾端著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米糕，從人縫里硬擠過來。
她個子不高，氣勢倒足，擠到桌邊時被后頭一個看熱鬧的弟子撞了下肩膀。
整個人朝溫不棄這邊一栽。
溫不棄手腕一翻，伸臂一兜。
掌心隔著薄衣料按在她腰側，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帶。
蘇小禾整個胸口貼上了他肩頭。
呼吸一下亂了拍。
鼻尖蹭過他衣領，聞見一點淡淡的藥圃草木氣。
她耳根滾燙。
溫不棄低聲道。
“站穩。”
蘇小禾飛快往旁邊挪了半步，聲音都飄了。
“我，我本來就穩。”
“是后面有人推。”
周成在對面看得清清楚楚，臉更黑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摜。
“溫不棄。”
“你倒是會順手。”
“廢徒就是廢徒，連撈個師妹都跟做賊一樣。”
蘇小禾立刻炸毛。
“你說誰做賊！”
“是你旁邊那位撞我！”
李策冷哼。
“別替他出頭。”
“一個三年煉氣一層的廢徒，護得了你今天，護不了你明天。”
周成猛地起身，伸手就要把溫不棄面前那碗飯掀翻。
“我讓你裝。”
動作很快。
比常人外門弟子的速度快得多。
這一掌奔著飯碗去，余風卻掃向溫不棄臉側。
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真想動手，再借“失手”**臉。
飯堂里幾桌弟子已經倒吸氣。
周成是煉氣三層，溫不棄是煉氣一層。
這一掌真挨上，破相是輕的。
溫不棄眼皮都沒抬。
他左手依舊夾著那筷青菜，右手卻忽然反握筷子，朝周成手腕內側輕輕一點。
“啪。”
周成那只下壓的手憑空一歪。
整條胳膊像被抽了筋。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半個身子直接朝桌面栽下去。
周成猛地直起身，臉上掛著飯粒，眼里全是驚怒。
陳復臉色發白，下意識后退半步。
李策卻咬牙拔出腰間短刃。
他短刃出鞘，斜著挑向溫不棄肩頭。
溫不棄腳下輕輕一蹭。
腳尖在地磚一道不起眼的暗紋上踩了一下。
他從洞府醒來那夜起，便天對著殘陣琢磨節點。
眼下飯堂這片地磚紋路雖亂，幾處匯靈節他閉著眼都摸得到。
那是幾乎所有玄霜宮舊建筑底下都埋著的引氣小陣，平日沒人在意。
此時被他借丹田中那縷舊靈韻一引——
桌下靈氣微一卷。
李策剛踏出的那只腳，落點不偏不倚踩在另一道暗紋上。
整個人像被人在腳底抹了油。
李策仰面摔在地上，后腦結實磕到長凳。
半天沒爬起來。
陳復徹底不敢動了。
整個飯堂死一般安靜。
連灶臺后頭的伙夫都探出半個腦袋。
蘇小禾抱著米糕站在溫不棄身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打架。
她是沒見過這種打法。
溫不棄這才慢慢抬眼，看向陳復。
“你還來不來。”
陳復手忙腳亂去扶周成。
李策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抖。
三個人狼狽地往外挪。
周成走到門口，回頭死盯了溫不棄一眼。
眼里全是不甘和驚懼。
溫不棄慢悠悠夾起一塊米糕。
“走慢點。”
“在飯堂吐出來不太雅觀。”
人一走，飯堂里那股壓著的氣立刻松了。
緊接著是一片倒抽氣和壓低嗓子的議論。
“剛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溫不棄他什么時候這么能打了。”
“不是說他煉氣一層嗎。”
“……是不是我們以前都看走眼了。”
白硯秋好半天才把那口飯咽下去。
他湊過來，壓著聲音。
“兄弟。”
“你剛才——”
溫不棄頭都沒抬。
“我什么都沒干。”
“是他們自己腳滑摔的。”
白硯秋盯著他看了三息。
慢慢豎起一根拇指。
“行。”
“我懂了。”
“以后盤口我都聽你的。”
蘇小禾這才回過神。
她繞到溫不棄身邊坐下，手還在抖，米糕碟子放在桌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溫師兄。”
“你剛才……”
溫不棄伸手，從她碟子里拿了一塊米糕。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
蘇小禾整只手都跟著一縮，耳根的紅又往脖子上爬了一寸。
溫不棄像沒察覺。
“剛才被嚇到了？”
蘇小禾搖頭，又點頭，最后小聲哼了一句。
“才沒有。”
“我是怕他們傷著你。”
溫不棄把米糕塞進嘴里。
桂花的甜在舌尖慢慢化開。
他往她那邊偏了偏頭，聲音壓得很低。
“下次再有人撞你，記得往我這邊倒。”
“別往人堆里栽。”
蘇小禾呼吸一下又亂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憋出一句。
“知道了。”
白硯秋在旁邊看得直撓頭。
“我說你倆。”
“能不能等我吃完飯再撒**。”
蘇小禾抬手就拍他。
“你閉嘴。”
飯堂里那些視線還在悄打量這一桌。
只是和半刻鐘前比，那些目光里少了譏諷，多了說不清的發愣。
有人嘀咕了一句。
“后山那個溫不棄，好像不太對勁。”
旁邊人接得很慢。
“是不太對勁。”
“可你敢上去問嗎。”
沒人接話。
溫不棄低頭繼續吃飯。
那點舊靈韻在丹田里轉了一圈，比來時順了一線。
動手用了一點。
借陣又用了一點。
但和他裝出來的那副“懶得抬眼”比起來，今天這場，已經夠裝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真要他正面跟一個煉氣三層硬拼，他這具殼子還遠不夠。
可飯堂里這群人不知道。
他們只看見三個挑事的，被他一筷子、一腳尖，干脆利落地送出了門。
這就夠了。
扮豬吃虎這種事，最怕的不是裝得不夠像。
是真把自己當虎。
溫不棄慢悠悠扒完最后一口飯，敲了碗沿。
“走。”
“回后山。”
“藥圃還等著澆水。”
蘇小禾立刻把剩下的米糕往他碗里倒。
“都給你。”
溫不棄看了她一眼。
卻讓小姑娘脖子又紅了一截。
白硯秋抱著碗追出去。
“我也回后山。”
“今天這飯我得回去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