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配之地------------------------------------------，熱得能把人曬成干尸。，嘴里叼著根草莖，瞇眼看著遠處山頭上那些御劍飛行的內(nèi)門弟子。白衣飄飄，仙氣盎然，一個個跟年畫上的神仙似的。“飛吧飛吧，哪天靈力不濟從天上掉下來，老娘還能撿個儲物袋。”她嘟囔著，把草莖吐掉，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三年一熟，一畝能換三塊下品靈石。她種了十畝，一年下來刨去上交給宗門的份例，到手的靈石剛夠買一瓶劣質(zhì)辟谷丹。。，落云宗外門弟子，編號庚字三七二一。在宗門的弟子名冊上，她的名字后面跟著一行小字：“靈根資質(zhì)：下下等。修煉進度：煉氣三層（停滯兩年）。評價：無培養(yǎng)價值。”，她還是個躊躇滿志的修仙少女，以為自己能像那些話本里寫的那樣，一朝筑基，從此踏上仙途。三年后，她最大的理想是——這個月能吃飽。“沈塵！”。沈塵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管事師兄王德厚，一個煉氣六層就敢在發(fā)配之地作威作福的肥豬。“王師兄。”她轉(zhuǎn)過身，臉上堆起職業(yè)化的笑容，“什么風把您吹來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今天是年度考核的日子，你不會忘了吧？”。她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了三個月。，外門弟子每年考核一次，考核合格者可領取十塊下品靈石的修煉補助。對沈塵來說，這就是她下一年的活命錢。“怎么會忘呢，”她笑得更燦爛了，“這不是正準備去嘛。那就快去吧，”王德厚擺了擺手，轉(zhuǎn)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今年考核改了新規(guī)矩。”
沈塵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新規(guī)矩？”
“今年的考核要交報名費，”王德厚的肥臉上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不多，兩塊靈石。”
兩塊靈石。
沈塵的全部身家是三塊靈石加四十二顆劣等靈珠。交了報名費，如果考核通過拿到補助，凈賺八塊；如果沒通過——她不敢想。
“還愣著干嘛？”王德厚已經(jīng)走遠了，“再不快點，報名處可要關(guān)門了。”
沈塵深吸一口氣，拔腿就往考核大殿跑。
落云宗的考核大殿建在主峰半山腰，殿前的廣場上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沈塵氣喘吁吁地趕到時，隊伍已經(jīng)拐了三個彎。
“聽說了嗎？今年考核改成實戰(zhàn)了。”
“什么？往年不都是測靈力嗎？”
“說是新來的執(zhí)法長老要**，說什么‘實戰(zhàn)出真知’。”
“那咱們這些煉氣初期的怎么辦？跟那些后期的大佬打，不是送死嗎？”
周圍的議論聲讓沈塵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實戰(zhàn)考核。她一個煉氣三層，拿什么跟人打？
但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她沒法回頭。
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終于輪到她報名。報名處的執(zhí)事弟子頭也不抬：“姓名，編號。”
“沈塵，庚字三七二一。”
執(zhí)事弟子在玉簡上劃了一下，然后抬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你就是沈塵？”
“是我。”
“你的考核編號是甲子一號，”執(zhí)事弟子把一塊玉牌推過來，“考核場在演武臺甲區(qū)，你的對手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那個弧度讓沈塵后背發(fā)涼。
“煉氣八層，張烈。”
廣場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甲子一號？那不是第一場嗎？”
“對手是張烈？那個出了名下手沒輕沒重的？”
“這女的誰啊？得罪人了？”
沈塵站在原地，手指捏著玉牌，指節(jié)發(fā)白。
煉氣三層對煉氣八層。
這不是考核，這是要她的命。
她下意識地摸向懷里那塊貼身戴著的灰色石頭。那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一塊平平無奇、只有指節(jié)大小的石子。
但此刻，石子正在發(fā)燙。
就像三年前，她第一次引氣入體時那樣。
沈塵深吸一口氣，把玉牌塞進懷里，轉(zhuǎn)身向演武臺走去。
“死就死吧，”她低聲罵了一句，“反正老娘這條命也不值錢。”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考核大殿深處，一雙蒼老的眼睛緩緩睜開。
“終于等到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補天之人。”
演武臺甲區(qū)，是一個直徑十丈的青石圓臺，周圍已經(jīng)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
沈塵到的時候，她的對手已經(jīng)站在臺上了。
張烈，煉氣八層，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他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塵，咧嘴一笑：“你就是我的對手？煉氣三層？這是來送死的還是來搞笑的？”
臺下又是一陣哄笑。
沈塵沒吭聲，默默走上演武臺，在張烈對面站定。
她的腿在發(fā)抖。
不是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像兔子見到老虎，控制不住地想跑。
但她跑不了。跑了，報名費不退，補助拿不到，明年她會**。
反正都是死，不如站著死。
“考核開始！”
執(zhí)事弟子的聲音剛落，張烈就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煉氣八層的靈力爆發(fā)出來，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直沖過來。沈塵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看到一只沙包大的拳頭在視野里急速放大。
她本能地側(cè)身，拳頭擦著她的耳朵過去，拳風刮得她臉頰生疼。
躲過去了？
沈塵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的身體好像比她的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就像——就像有人在操控她的身體一樣。
“喲，運氣不錯？”
張烈獰笑著，反手又是一拳。
這一次沈塵沒能躲開，拳頭正中她的肩膀。她整個人被砸飛出去，重重摔在青石臺上，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
“就這？”張烈大步走過來，抬起腳就要踩她的臉，“我還以為有什么本事呢。”
沈塵的視線開始模糊。
疼。****疼。
她不是沒挨過打。在發(fā)配之地，修為低的外門弟子被欺負是常事。但這么疼的還是第一次。
肩膀好像碎了。
就在張烈的腳要落下來的時候，沈塵忽然感覺胸口那塊石頭劇烈發(fā)燙，一股灼熱的氣流從石頭里涌出來，沿著她的經(jīng)脈瘋狂奔涌。
然后，她的身體自己動了。
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身而起，手掌在地面上一拍，整個**了起來。那股灼熱的氣流匯聚到她的右拳上，她的拳頭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張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么——”
他的話音未落，沈塵的拳頭已經(jīng)砸在了他胸口。
嘭！
一聲悶響，張烈那魁梧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演武臺邊緣，嘴里噴出一口鮮血。
全場死寂。
沈塵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拳頭上，那層金光正在緩緩消散。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狠話撐撐場面，但胸口一陣翻涌，一口血涌上喉嚨。
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抬頭看向臺下目瞪口呆的人群，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看什么看？沒見過越級反殺啊？”
說完，她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最后一點意識里，她感覺有人接住了她。
然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家伙，老夫等了你很久了。”
“從今天起，老夫會教你怎么活下去。”
“但作為交換——你得幫老夫做一件事。”
她想問是什么事，但意識已經(jīng)徹底墜入了黑暗。
最后的最后，她腦子里只閃過一個念頭——老娘剛才那拳，****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