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超市，幫我掛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您是說盤出去？蘇總，您那個位置，那個客流量，您認真的？"

"認真的。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臉上。

銅臭味，是吧。雜貨鋪子，是吧。

行。

我倒要讓你嘗嘗，銅臭味消失以后，你張強一家子拿什么過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六點到超市開門。

把燈一盞一盞打開，冷柜嗡嗡地轉，門口堆好了一箱箱鮮奶和面包，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糕點的甜味飄過來。

這個超市是我二十四歲那年盤下來的，當時這條街還沒通地鐵，鋪面便宜。我一個人搬貨架、談供應商、蹲在門口數人流量。

六年了，從一個三十平的小賣部做到現在將近三百平的生活超市。

收銀臺后面的抽屜里，放著一個本子，上面記著每個月的營收。

張強從來沒翻過。

他覺得開超市是低人一等的事，不屑于了解。

早班的員工小周推門進來，看見我已經把生鮮區的貨理好了，愣了一下。

"蘇姐，您又這么早。"

"習慣了。"

"昨天那批東北大米的供貨商打電話來，說想跟您約個時間，談長期訂貨折扣的事。"

"讓他下午來。"

小周應了一聲，又看了看我的臉色，嘴張了一下，沒說什么，轉身去整理貨架了。

她跟了我三年，是個實在人，看得出我心情不對，但不會多嘴。

上午十點，趙桂芬來了。

我的婆婆。

她推開超市的玻璃門，先左右掃了一眼貨架上的商品，嘴里嘀咕了一句"還行"，然后直直地走到收銀臺前面。

"念念，強子跟你說了？磊子的事。"

我手里正在錄入一筆進貨單，沒停下來。

"說了。"

"那你看，首付什么時候能拿出來？磊子那邊定了十月底訂婚，這房子得趕緊定下來，不然女方家該有意見了。"

"媽，那個指標是張強的名額。分給他弟弟這事，你們誰都沒提前跟我商量過。"

趙桂芬拍了一下柜臺。

"商量什么？自家兄弟幫一把不是應該的？你是嫂子，幫襯小叔子天經地義。你們兩口子又不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