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住，那個指標給磊子正合適。"

"我們不缺房子住？"我抬起頭看她，"我們現在住的那套房，首付是我婚前的存款付的，月供是我每個月從超市利潤里轉的。張強一分錢沒出過。"

趙桂芬的臉色變了變，手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強子在單位辛辛苦苦，壓力多大你不知道？他那個級別，哪有多余的錢？當初要不是我們張家給你面子，你一個開超市的，能嫁到體制內？"

這句話像一根針。

扎得不深，但準。

當初張強追我的時候，趙桂芬在親戚面前說的可不是這個版本。那時候她說的是"我們強子有眼光，蘇念能干、踏實、是個過日子的人"。

現在變成了"給你面子"。

"媽，集資房首付二十五萬，張強五年的工資加起來有多少，你心里有數。這錢不該全讓我一個人出。"

趙桂芬站起來，指頭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一個月進賬多少你自己清楚。強子在體制內掙的是辛苦錢，那是正經工作。你這個超市掙再多也就是個小買賣，跟強子的前途能比嗎？當年他提副科，那也是我們全家幫他張羅的。"

我手里的筆停了一秒。

張強提副科那年，是我請他們科長來超市聚餐了三次，每次我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

酒是我托人從外地帶的，煙是我按照科長的口味買的。

這些趙桂芬全知道。

但從她嘴里說出來，變成了"全家幫他張羅"。

"二十五萬，下周之前。"趙桂芬丟下這句話，轉身往外走，路過零食貨架的時候順手拿了兩袋堅果，連錢都沒給。

小周在生鮮區站著，手里拿著一把芹菜，臉上的表情憋得通紅。

等趙桂芬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走過來。

"蘇姐，那個阿姨，是您婆婆？"

我沒吭聲。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什么叫給你面子？這個超市誰盤下來的？每天開門關門是誰在干？進貨理貨對賬收銀，哪一樣不是您操心的？張強他來過超市幾回？"

我看了她一眼。

"小周，幫我把今天的訂貨單核一遍。"

她憋著嘴不再說了，接過單子低頭去核。

手指翻紙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