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狼吞虎------------------------------------------，周全和鄭重過得像是在做田野調查。，鄭重蹲在院子的各個角落，用靈力視覺仔細勘察地形，把每一處靈氣異常的節點都標注在一張**的草圖上。周全則負責跟劉伯聊天，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這個家族的信息。“主家的周德勝，修為是什么水平？”周全一邊幫劉伯曬靈草，一邊隨口問道。，想了想：“練氣九層吧，不到筑基。但這人厲害的不是修為，是心計。他在主家管了十幾年的租子，從來沒出過差錯。那他上面還有人？當然。主家當家的是周德茂，筑基中期的修士。周德勝就是他弟弟。”劉伯壓低聲音，“兄弟倆一個管外，一個管內，把持著整個家族的資源。”。，鄭重把草圖鋪在石桌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注說：“我已經基本摸清了牽引陣法的結構。它由七個陣基組成，呈北斗七星狀分布在院子周圍。七個陣基收集靈氣，通過地下靈脈通道輸送到主家的方向。七個？你能全部找出來？能，但沒有用。只要有一個陣基存在，陣法就能運轉。”鄭重指著草圖中最核心的一個點，“唯一的辦法是破壞這個——陣眼。陣眼不在我們院子里，在主家那邊。”：“那就沒辦法了？有。被動的方法。”鄭重說，“我們在院子里布一個逆向的小型聚靈陣，把散逸的靈氣收攏回來。雖然搶不過主家的牽引陣，但至少能把滲漏的部分留住。蚊子腿也是肉。需要什么材料？最低配的話——五塊下品靈石，一個承載陣紋的載體。靈石我們現在沒有，但載體可以用這個。”鄭重從懷里掏出一塊手掌大小的石板，上面已經被他用尖銳的石子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點頭：“行。靈石我來想辦法。”
“你怎么想？”
“不知道，但總會有辦法的。”周全笑了，“實在不行，我多喊幾句‘要發財’，言靈總得給點面子吧？”
鄭重面無表情：“你的言靈到目前為止只實現了‘摔跤’和‘鳥飛過’和‘落葉’。三個樣本全部是自然現象，沒有一個涉及物質變化或能量轉移。”
“所以？”
“所以用言靈變出靈石的概率，無限接近于零。”
“你就不能讓我有點幻想嗎？”
第三天，機會來了。
劉伯去鎮上賣靈草，回來時臉色很差。周全問怎么了，劉伯說：“主家又出了新規矩。從下個月起，旁支種的靈草必須賣給主家的商會，價格由主家定。比市面上低了四成。”
周全眼睛一瞇：“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少爺，要不咱們……逃吧？”劉伯猶豫著說，“去別的州，重新開始。”
周全搖頭：“逃不掉的。修仙世界，到哪里都是弱肉強食。換了地方，只是換一撥人欺負我們。而且——”他看了一眼鄭重，“我們有辦法。”
劉伯看著這兩個小少爺，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夜里，周全把鄭重拉到院子里，壓低聲音說：“我有個計劃。”
鄭重放下手里的石板：“說。”
“周德勝最在乎什么？不是租子，是他自己的位置。如果主家的靈脈出了問題，當家的大修士第一個找他**。所以，我們要讓他覺得——靈脈出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他兄弟倆的管理問題。”
“具體怎么操作？”
“你有陣法，我有嘴。”周全笑著說，“我們讓周德勝和周德茂兄弟倆互相猜忌。你算一下，牽引陣法如果長時間超負荷運轉，會對主家的靈脈造成什么損害？要具體的、能嚇住他們的數據。”
鄭重閉上眼睛，在腦中快速計算。幾息之后，他睜開眼：“牽引陣法當前的運轉效率是正常值的三點五倍。按照這個速度，主家的靈脈根基會在兩年零七個月后出現不可逆的損傷。靈脈一旦受損，整片區域的靈氣濃度會在三年內下降六成。”
“六成？”周全眼睛亮了，“這數據太好了。周德茂要是知道靈脈會廢，第一個把周德勝吃了。”
“但你怎么讓他們知道？”
“不用我們親自說。讓‘謠言’去說。”周全壓低聲音，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鄭聽聽完，沉默了幾秒，說：“你這個計劃，有三個風險點。”
“說說看。”
“第一，需要有人在主家內部傳播信息。我們的人進不去主家。第二，周德勝不一定會信。第三——如果主家的大修士親自來查，發現我們院子里有逆向陣法的痕跡，反而會害了我們。”
周全想了想，逐一回應：“第一，我們不需要進主家。劉伯去鎮上賣東西的時候，可以‘不小心’跟主家的下人聊天時透露幾句。第二，周德勝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聽到風聲就會緊張——心虛的人都這樣。第三，逆向陣法我們還沒建，等建好了就把它偽裝成普通的聚靈陣，誰也看不出端倪。”
鄭重點了頭：“可以一試。”
接下來三天，劉伯每天都去鎮上，按照周全的吩咐，在跟主家下人聊天時“無意”中提到幾句話：
“聽說旁**邊有人在研究靈脈，說什么牽引陣法開太大會傷根基……”
“那小少爺還有個兄弟，天天在院子里畫圖，好像懂陣法……”
“他們說靈脈再這樣下去，兩年就廢了……”
流言傳到周德勝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賬房里算賬。
第一反應是不信。旁支的兩個小崽子，一個嘴欠一個悶葫蘆，能懂什么靈脈？
但第二反應是——萬一呢？
他想起那天在院子里，那個叫周全的小孩蹲在地上看那張圖的樣子。那圖看起來確實有點門道，不像是小孩子胡畫。
還有那個沉默寡言的鄭重，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但眼神讓人覺得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被拆解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他的審視之下。
周德勝猶豫了兩天，最終還是去找了大哥周德茂。
周德茂是主家當家，筑基中期，五十多歲，臉上總掛著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他聽完弟弟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旁**兩個小崽子，懂靈脈陣法？”
“他們說牽引陣法開太大，會傷根基。”周德勝把聽到的話復述了一遍。
周德茂沉默了一會兒，問：“陣法是誰在管？”
“是……孫大師。”周德勝擦了擦汗，“但他只是按照您的吩咐，把牽引陣的效率提到最高。”
“明天讓孫大師去看看靈脈的情況。”周德茂說，“如果真的有問題，馬上調整。如果沒問題——那兩個小崽子，就是故意散布謠言，該收拾就得收拾。”
第二天，孫大師——一個五十多歲的陣法師，被派去檢查靈脈。
他沿著靈脈走了大半圈，用專業的法器測量了各處的靈氣濃度。結果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
靈脈根基確實有損傷的跡象。雖然還不嚴重，但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兩年多之后就會出現大問題。
周德茂聽到這個結果，臉色鐵青。
他看了周德勝一眼，什么都沒說，但那個眼神讓周德勝后背發涼。
“把牽引陣的效率降回正常水平。”周德茂說，“另外，查一下——是誰出的主意把效率提到這么高的。”
周德勝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個主意，是他出的。三年前為了增加靈石的產量，他建議孫大師提高牽引陣的效率。當時孫大師說過“長期會有損傷”，但他說“管不了那么遠，先把產量提上去”。
現在，大修士要追責了。
周全并不知道主家內部發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幾天后，劉伯從鎮上回來說：“主家把牽引陣調低了，靈氣好像回來了些。”
周全和鄭重對視一眼。
“看來我們的計劃奏效了。”周全笑著說。
但鄭重沒有笑。他看著遠處主家的方向，說：“周德勝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丟了面子，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我知道。”周全收起笑容，“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太小了，什么力量都沒有。
但沒關系。
他會長大的。鄭重也會。
而在這之前，他們要做的，就是——活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