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刪掉。
最后只發出去一句。
"我在醫院。"
十分鐘。
沒有回復。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顧念念。
九張照片。
高級會所，長桌晚宴，紅酒杯，笑得體面的秦家人。
顧念念穿著米白色裙子，靠在秦遠舟身邊。
配文是："陪爸爸見重要客戶，嫁對人，真的會被全家托舉。"
發布時間，三分鐘前。
我看著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環。
那是去年她生日，我用兩個月退休金給她買的。
她當時說："媽，這個牌子太普通了，下次別買這種拿不出手的。"
我沒吭聲。
那對耳環四千九。
護士進來換藥。
"阿姨，家屬還沒來嗎？"
我說："她忙。"
護士手一頓。
"明天可能要手術，得家屬簽字。"
"我知道。"
"再忙也得來一趟。"
我笑了笑。
"我給她說。"
護士走后，我給顧念念又發了一條。
"念念，醫生說要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這次她回得很快。
是語音。
**里有輕音樂，還有女人笑。
"媽，怎么又手術？你上次不是住過院嗎？"
"這次不一樣。"
"什么時候？"
"醫生說越快越好。"
"這么趕啊。"
她那邊安靜了兩秒。
"媽，我明天真沒空。爸爸這個客戶特別關鍵，關系到遠舟能不能進合伙人名單。"
"你來簽個字，簽完就走。"
"簽字啊……"
她壓低聲音。
"羅阿姨不能簽嗎？"
"她不是直系親屬。"
"那你自己簽呢？"
"醫院要家屬。"
她不說話了。
我等著。
她終于開口。
"媽，那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這個月的錢，你今天能不能先給我？美容院這邊說今天續卡送項目，原價四萬八，現在三萬一。"
我看著吊瓶。
"念念，我住院要花錢。"
"住院能花多少？你有醫保。"
"手術有些費用要自己出。"
"那你先給我一萬六吧，我少做幾個項目。"
"我沒錢。"
"媽。"
她的聲音一下抬高，又壓下去。
"你每月退休金七千，還有我爸留下的錢，怎么會沒錢？"
我閉了閉眼。
"上次給你那三萬二，是最后一筆存款。"
"那你找羅阿姨借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