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轉過身。

他已經走到離我三步遠的地方，身上的黑色風衣被雨水打濕了一層，卻絲毫不顯狼狽。一米八幾的個子往那一站，整條巷子都像是變窄了。

"看到了什么？"他問。

"什么都沒看到。"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嗤地笑了一聲。

"倒是識趣。"

他偏了偏頭，身后立刻走過來一個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撐著一把黑傘，畢恭畢敬地遞到他手邊。

他沒接傘，反而看著我被雨澆透的樣子，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哭過？"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沒有，是雨水。"

他沒再說話，轉身往巷子外面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那個撐傘的男人忽然把傘塞到我手里。

"裴爺說，外面雨大。"

我愣在原地，等我反應過來想把傘還回去的時候，黑色的車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雨夜里。

我在街邊的便利店坐了一個小時。

店員看我渾身濕透，給我倒了一杯熱水，我道了謝，雙手捧著紙杯，看著窗外的雨發呆。

手機響了十幾次，我沒看。

等雨小了一些，我才掏出手機。

三十二條未讀消息，全是顧言的母親趙芳發來的。

"沈星，聽說你同意離婚了？這是你這三年做得最懂事的一件事。"

"柔柔身子弱，懷相不好，你搬走的時候動靜小一點，別嚇著她。"

"你的東西我讓阿姨收拾好了，兩個紙箱，明天來拿。"

"對了，那套紫砂壺是我兒子買給柔柔的，你別錯拿了。"

我盯著最后一條消息看了很久。

那套紫砂壺是我生日的時候自己買的，花了我攢了半年的私房錢。顧言當時連我的生日都忘了。

我把消息往上翻，還有一條是顧言發的。只有四個字。

"東西別拿。"

他連"多"字都懶得打。

我關掉手機，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起身走進雨里。

第二天，我去拿東西。

趙芳說的兩個紙箱，我看到了。里面裝著我的幾件舊衣服，兩本書，一個舊手機充電器，還有一雙穿了很久的家居拖鞋。

三年婚姻，濃縮成兩個紙箱，還沒裝滿。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束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