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協議簽了吧，我不能讓柔柔的孩子生下來沒有名分。"

顧言把那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京城五月的雨季來得猝不及防，窗外的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客廳里的冷光燈把他那張英俊的臉照得格外寡淡。

我看著這個結婚三年的男人，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輕笑了一聲。

"行，我簽。"

顧言的表情僵在臉上，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嘴巴張了張，那些準備好的威脅和施壓全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我沒理會他的錯愕，拿起筆，利落地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我聽見顧言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三年婚姻，在他眼里大概就是這個重量。

我放下筆，站起來，沒拿任何東西，轉身走向玄關。

"沈星。"顧言在身后叫我。

我沒回頭。

"你別怪我，是你自己不爭氣。柔柔她懷了我的孩子，我總不能不負責。"

我拉開門，外面的雨聲一下子灌了進來。我邁出去，把那扇門和門里面的人一起關在了身后。

雨很大。

我沒帶傘，也沒叫車，沿著小區旁邊的巷子一直往前走。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不是。

穿過一條長巷，我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在拐角處停住了腳步。

巷子盡頭的路燈壞了半邊，昏黃的光只照亮很小一片地面。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靠在墻上，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節上的血跡。

他面前的地上蜷著一個人，西裝革履，卻狼狽地縮成一團，嘴里發出含糊的求饒聲。

"裴爺，求您，給條活路。"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腳下的積水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個被稱作裴爺的男人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臉上。

那是一雙極深的眼睛，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我在原地站了兩秒，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皮鞋踩過積水的聲音，不緊不慢。

"站住。"

低沉的兩個字，不大的聲音，卻讓我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