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直在轉。
如果是趙美芬要告我，她有那個腦子嗎？
如果是陳凱，他會這么做嗎？
我翻了個身，想起之前陳凱打那通電話的語氣。
不急不慢。不怒不惱。
就像在處理一件公務。
"能不能改改，別那么容易對號入座。"
他沒說"刪掉"，也沒說"告你"。
他說的是"改改"。
這是陳凱的風格。
從來不把話說絕，永遠留著余地。
但趙美芬不是。
趙美芬的風格是直接沖上來。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預感成真了。
不是以我想象的方式。
不是律師函。
不是打電話。
是趙美芬本人，站在我出租屋的樓下。
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看見她的。
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外套，頭發依然盤得一絲不亂，站在單元門旁邊的綠化帶邊上，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
"曉曉。"
我站在單元門口，腳沒有動。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
"你搬家的時候，小區門衛跟我說的。"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和氣，"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她把布袋子往我面前遞。
我沒接。
"趙阿姨，有什么事您直說。"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
"曉曉，你看你這話說的。阿姨就不能來看看你嗎？你一個人住在外面，阿姨不放心。"
我看著她。
三年了。
這套話術我太熟了。
先示好，再提要求。筆記本第十七頁有詳細記錄。我把它歸類為"懷柔期情感投資"。
"趙阿姨，您直說吧。"
她收起笑容。
"你那個課，不能再賣了。"
"為什么？"
"為什么？你說為什么？"她聲音拔高了一度，"你把家里的事往網上講，讓外面人看我們陳家的笑話，你憑什么？"
我握著垃圾袋的手攥緊了。
"第一，我用的是匿名案例。第二，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們家的事跟我沒關系。第三，我講的是公共教育內容，你沒有任何**讓我下架。"
趙美芬臉色變了。
"公共教育？你那叫公共教育？你那就是在網上罵我！"
"我沒有罵任何人。課程里沒有出現任何真實姓名。"
"你不用寫名字，誰看不出來？五點起來煲湯，誰家規矩是這樣的？認識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