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事吃飯，是不是說我管你太多？"
我愣了一下。
那次我只是跟前同事顧燕吃了頓飯，隨口提了一句婆婆規矩多。
"阿姨，那是朋友之間聊天。"
"朋友？你那些朋友都是什么檔次的人？我當初就跟凱凱說，你這種家庭出來的，嫁進我們家就該感恩。"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
雨打在屏幕上，模糊了通話計時的數字。
"阿姨，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也是我們陳家的事。你記住，嘴巴放干凈點。"
她掛了。
我站在公交站臺下面，看著馬路上的車一輛輛過去，濺起臟水。
公交來了兩趟，我沒上。
第三趟來的時候，我上了車。
刷卡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陳凱。
我沒接。
他發了條消息過來。
"我媽打電話說什么了？你別往心里去，她就那個脾氣。"
就那個脾氣。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膝蓋上。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四站。
我在以前租住的小區附近下了車。
離婚的時候沒要房子，沒要車，沒要任何東西。
陳凱說："你看看你要什么，我轉給你。"
我說不用。
他松了一口氣，松得特別明顯。
我從結婚前攢的錢里拿出三萬塊，租了個一居室。
剩下的錢，夠我活三個月。
三個月里，我得找到活下去的路。
我以前在社區街道辦干了五年社工。
結婚以后，趙美芬說社工工資低丟人，讓我辭了。
我辭了。
然后在家當了三年全職兒媳。
現在出來了，簡歷上三年空白，投了兩周的簡歷，沒有一個回音。
直到有一天，我在出租屋里整理舊物，翻出一個筆記本。
那是我結婚第一年開始記的。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趙美芬每天說的話、做的事、用的手段。
什么時候哭、什么時候笑、什么時候用親情綁架、什么時候用鄰居比較、什么時候搬出"**媽沒教你"這句萬能句式。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不是日記。
是戰術筆記。
因為當年做社工的時候，我們做過一個課題，叫"親密關系中的精神控制識別"。
我習慣性地把每天的遭遇按照課題框架分類記錄。
翻到最后一頁，我愣住了。
上面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