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子。里面的東西。"

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大概以為我在扯閑話拖時間："那些蟲子？那不就是你從山里帶來的干貨嗎？已經給婉清補身體了。怎么，你連蟲子都要管？"

林婉清在旁邊說："那個東西確實不錯，我吃了以后皮膚好了很多，就是最近有點*。"

她說"有點*"的時候，右手在左前臂上快速撓了兩下。

袖口滑開了一截。

我看見她胳膊內側有一道一道的紅痕，不是抓傷，是拿指甲一下一下刮出來的。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立刻把袖子拽了回去。

我沒有再說話。

簽了字。

會議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周遠站在角落里把文件收好裝進檔案袋的時候，手指碰翻了桌上的筆筒。

幾支筆骨碌碌滾了一桌。

他彎腰去撿，額頭上冒了一層薄汗。

簽完字的當天下午，我被帶回了家。

房間還是那間房間，鎖還是從外面鎖的。

但下午的陽光比前幾天足了一些。我把窗簾扯開一道縫，看見樓下花園里的司機在倒車。后座上坐著的是林婉清，手里拎著幾個購物袋，顏色鮮艷。

她用我的錢，買東西犒勞自己。

這個念頭讓我胸口悶得發疼。但只疼了一下，就過去了。

因為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林婉清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左手一直在撓脖子。

不是隨手撓一下那種，是反反復復、控制不住地撓。司機幫她提袋子的時候，她還猛地縮了一下肩膀，好像有什么東西從她的后領口鉆了進去。

我沒有看錯。

金蠶蠱入了體，已經開始適應宿主了。

顧澤從我房間里翻出那個玻璃罐子的時候，他以為里面裝的是我從山里帶來的什么草藥干貨。

那是我花了十年時間喂養的金蠶蠱。

金蠶蠱不傷人。它只做一件事：無限放大宿主內心深處本來就有的東西。如果林婉清心思清白，吞下去跟吃了顆花生米沒什么兩樣。但如果她心里裝滿了貪念、怨毒和算計。

那條蟲子會讓她所有的遮掩和偽裝全部失效。

她心里有多臟，外面就會表現得多瘋。

這不是我給她下的蠱。

是顧澤親手喂進她嘴里的。

我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