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邊，看著床頭柜上的葉酸瓶子和體溫記錄本。

七百多天。

她量了七百多天的體溫，吃了七百多天的葉酸，去了三次醫院，做了兩次**檢查，甚至偷偷看了中醫喝了兩個月苦得嗓子發麻的藥。

而他在避孕。

他每天看著她吃葉酸，聽她匯報體溫曲線，陪她分析哪天是排卵日，偶爾還會拍拍她的頭說"別急，會有的"。

然后轉過身，按時吃自己的藥。

林舒寧拿起那個粉色封面的記錄本，翻了翻。第一頁的日期是兩年前的九月，她的字跡工工整整，每個數字都用黑色簽字筆寫得端端正正。翻到最后幾頁，字跡沒有變，數字也沒有變，但有些日期旁邊多了一些小小的記號，是她給自己做的標注——笑臉代表那天心情好，三角形代表那天有**，叉叉代表試紙陰性。

密密麻麻的叉叉。

她合上本子，放回原處。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朋友圈消息提醒。她點開，看見常遠二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一張羽毛球館的照片，四個男人站在球網兩邊，球拍舉得老高，笑得露出牙齒。配文是"周末快樂"，下面一排點贊和評論。

她往下翻了翻評論。

老周的評論：常總這球技，不輸當年。

張哲的評論：常哥下次帶嫂子一起來，讓嫂子也運動運動，別老悶在家里。

常遠的回復：她不愛動，宅家命。

另一個不太熟的人評論：常哥有福氣，娶了個賢惠的。

常遠的回復：賢惠是賢惠，就是沒什么大出息，一個小雜志社的編輯，天天和文字打交道，悶得很。

林舒寧看著"沒什么大出息"這五個字，表情沒什么變化，就像在看一篇稿子里的錯別字，標注一下，翻過去。

她退出朋友圈，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條記錄。

標題是三個字：清單。

下面分了三行。

第一行：該帶走的。

第二行：該留下的。

第三行：該刪除的。

她在"該帶走的"后面打了幾個字：證件，存折，相冊，媽**戒指，稿費卡。

在"該留下的"后面打了幾個字：鑰匙，副卡，他的東西。

在"該刪除的"后面，她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