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林舒寧保存了備忘錄，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站起來，走進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三十歲，皮膚因為長期作息規律而保持得不錯，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是長期焦慮和反復失望留下的印記。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她關上浴室的燈，走出臥室，去陽臺上給番茄澆了水。

常遠晚上九點多到家，帶著一身汗味和火鍋的油煙氣。

林舒寧在客廳沙發上看一本社科類的書，聽見開門聲，抬了一下頭："回來了？"

"嗯，累死了。老周那個球打得跟拼命似的。"常遠把鑰匙扔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走進來，一**坐在沙發另一頭，"家里還有水果嗎？"

"冰箱里有西瓜，我下午切好的。"

"你就是適合干這個。"常遠笑了一聲，語氣里有一種他自己意識不到的輕慢，"我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能在沙發上看書看到天亮？"

"可能吧。"林舒寧翻了一頁。

常遠從冰箱里拿了西瓜，用勺子挖著吃，站在廚房門口含混地說："對了，下周六老周過生日，在他家搞了個小聚會。你也去，上次他老婆還問你來著，說好久沒見你了。"

"好。"

"別到時候又躲角落里不說話，老周他們都說你太悶了。我面子上也不好看。"

"知道了。"

"穿好看點，上次你穿那條灰裙子，跟實習生似的。老周老婆每次都穿得挺像樣的，你好歹注意一下。"

林舒寧把書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常遠沒注意到她在看他，勺子插在西瓜里，拿起手機回消息。

她把視線收回來，翻到下一頁。

常遠吃完西瓜，把碗扔進水槽，走進浴室洗澡。水聲嘩嘩響了十五分鐘，然后他穿著短褲走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薄荷味。

"明天你幫我把那件藍色襯衫熨一下，周一見客戶。"

"行。"

"還有我車鑰匙，今天好像掉沙發縫里了，你找找。"

"好。"

常遠走進臥室，關了燈。

林舒寧坐在客廳里又待了半個小時，把書看完了最后一章。她合上書，起身去廚房洗了常遠留下的碗和勺子，擦干凈灶臺，把垃圾袋扎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