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房產中介的出租廣告。遠郊，龍潭*小區，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
"你弟弟錢鑫，年底要結婚了，"婆婆開口了，語氣很平穩，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女方家里催得緊，婚房得定下來。我們老兩口這點退休金你也知道，買不起新房。所以想著，這房子騰出來給錢鑫結婚用。"
錢宇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媽，這房子我們住了五年，"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們住哪兒？"
"這不幫你們看好了嘛，"婆婆指了指那張廣告紙，"龍潭*那邊，環境挺好的，空氣好，就是遠了點。你上班辛苦點，早起一個小時就行。"
早起一個小時。
從龍潭*到錢宇的健身房，坐公交要倒三趟，兩個半小時。
到我上班的翡翠*，沒有直達車，得先坐公交到地鐵站，再換乘兩次，單程將近三個小時。
這些我比誰都清楚。龍潭*那個小區我去年幫業主的孩子租過房子，周邊連個菜市場都沒有，最近的超市要坐四站公交。
"媽，"我把廣告紙拿起來，疊了兩下，"這房子是錢家的，您和爸說了算。不過有個事我得先問清楚。"
"什么事？"
"錢鑫結婚用房，那這房子以后是誰的？"
婆婆和公公對視了一眼。
"這房子當然是老錢家的，"婆婆說，"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當務之急是先把婚房定下來，女方那邊等著看房子呢。"
以后再說。
我笑了笑。
"所以，我和錢宇搬出去，錢鑫搬進來。我們出錢裝修的房子，我們出錢修的水管換的馬桶，這些都不算了。房子還是錢家的，跟我們沒關系。"
公公皺起眉頭，那種當了三十年中學教師養成的威嚴表情。
"你這話說的，什么叫不算了？你們住這房子五年，我們收過你們一分錢房租嗎？五年的房租算算多少？夠不夠抵你那點維修費？"
我沒接話。
錢宇的臉色白得像墻皮。
我太知道這個表情了。錢宇在錢家當了三十年的"大哥"，從小到大被教育要讓著弟弟。弟弟要玩具，讓。弟弟要零花錢，給。弟弟高考落榜了，是大哥沒輔導好。弟弟找不到工作，是大哥沒本事介紹。
現在弟弟要結婚了，大哥得滾蛋。
"行。"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