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高考考完當天千萬別坐最后一班校車。
可發小陸舟卻以對答案為由,把我拽上了車。
半路車廂起霧,我打了個盹,醒來后全車人都不見了。
座位上還放著其他同學的**袋,可人全消失了。
窗外是一條沒有盡頭的盤山公路。
下一秒,車載廣播響起:“考生姜念,請進入第零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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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畫面只有黑白兩色,帶著老監控才有的顆粒和跳紋。
陸舟的手指捏著我的準考證,紙邊已經被攥出皺痕。
而后他看向售票員,“是,我確定,用她換我下車。”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
我愣住了,就在不久前,他還站在我家樓下,手里拎著我最愛吃的豆漿油條。
他揉亂我的頭發,笑起來眉眼都彎著。
“念念,考完我們就出去旅游吧。”
可現在,他卻親手把我送進了這個鬼地方。
車載廣播的電流聲刺耳地響起。
“考生姜念,請進入第零考場。”
車門“嘎吱”一聲緩緩打開。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外面不是市二中的考點。
是一座荒在山里的舊教學樓。
紅磚墻掉了**皮,窗框歪斜,玻璃碎了一地。
天灰得壓人。
我扶著車門下去,鞋底踩進泥里,軟塌塌的。
回頭看,13路公交還停在身后。
我攥著手機。
沒信號。
緊接著,又有兩三個人從不同的廢棄車輛里走出來。
穿碎花裙的女孩叫林曉,臉上還掛著沒擦干的淚。
另一個男人身材很壯,額頭全是汗,他說自己叫大壯。
另外一個帶著眼鏡的叫趙卓。
我們互相對視,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絕望。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曉帶著哭腔問。
我閉了閉眼,把手機塞進口袋。
教學樓的大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敞開。
門框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木牌:第零考場。
“我們進去嗎?”趙卓的聲音抖得厲害。
“留在這里也是等死。”我邁開腿,第一個走了進去。
大廳里霉味很重,墻皮剝落,地上積著潮氣,鞋底踩上去發悶。
墻上掛著一面很大的儀容鏡,鏡面裂了許多道紋,照出來的人影被切成幾塊。
鏡子下面擺著一張舊課桌。
桌上放著一沓泛黃的試卷,還有一盒紅色印泥。
我走近,看到試卷最上方寫著一行字。
“請考生按下手印,確認入場。”
趙卓湊過來,看清那行字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按!這絕對是**!我要回家!”
他轉身就往外跑。
可就在他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大鐵門轟然關閉。
趙卓整個人撞在鐵門上,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叫。
下一秒,門縫里探出無數只蒼白干癟的手,扣住他的腳踝往外拖。
那些指甲扎進肉里,血很快順著他的褲腳淌下來。
“救我!救我!”
趙卓趴在地上,雙手**泥土,指甲翻起,泥里混著血。
我們幾個人僵在原地,后背一層冷汗。
大壯大吼一聲,沖過去想拉他。
可那些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趙卓的腿被硬生生折斷。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徹底拖進了門外的濃霧里。
鐵門縫隙處,只剩下一灘鮮紅的血。
林曉腿一軟,坐在地上,捂著嘴干嘔,肩膀抖個不停。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陸舟,這就是你說的“最合適”?
我轉過身,走到那張課桌前。
大拇指按進紅色的印泥里。
那東西又涼又滑,沾在皮膚上很難受。
我把指紋重重印在試卷上。
鮮紅的指紋在泛黃的紙面上暈染開來。
緊接著,試卷上緩緩浮現出我的名字。
姜念。
字體扭曲,像是在掙扎。
林曉和大壯見狀,也顫抖著走過來,按下了手印。
大廳盡頭的走廊里,突然亮起了幾盞昏黃的燈。
“**開始,請考生對號入座。”
空靈的廣播聲在走廊里回蕩。
我擦掉手上的紅泥,順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兩側的教室門緊閉,門上掛著生銹的號碼牌。
我停在“04”號考場前。
推開門。
教室里陰暗潮濕,課桌椅東倒西歪。
黑板上用紅粉筆寫著幾行大字。
一,保持安靜。
二,不要看監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