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羨慕我有一對溫柔的養父母。
裴夫人從不對我大聲說話，每次去寺廟燒香，都會給我求一道平安符。
只是為我戴上時，她總會溫柔地**我的眼睛。
「疏疏的眼睛真亮，要是音音也能看見這個美麗的世界就好了?！?br>我知道，這是我留在裴家的代價。
所以當裴音的眼疾惡化時，我沒有反抗，順從地躺上了手術臺。
進手術室前，裴夫人親吻了我的額頭，紅著眼眶說一定會接我回家。
我信了，愿意把光明送給她的寶貝女兒。
可我沒想到，那場手術誘發了我的腦動脈瘤。
那一夜，我在劇痛中獨自等死，裴家卻在為裴音重獲光明舉辦盛大的煙花晚會。
可誰也沒想到。
第二天，我和裴音完全相合的DNA證明報告被送到了裴家。
原來裴夫人也是我的媽媽。
當年她生下一對異卵雙胞胎，我是其中一個。
1
再次恢復意識時，我已經變成了靈魂。
這種感覺很奇妙，沒有重量，也沒有痛覺。
我低頭看著病床上那具慘白的**。
臉上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染紅，****的血跡弄臟了白色的床單。
那道平安符死死貼在脖子上，像極了一個諷刺的笑話。
我沒有在病房多做停留，而是順著醫院的墻壁飄了出去，直接飄到了裴家的半山別墅。
裴音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天一亮，她就著急忙慌出院了。
帶著一群醫生護士，隨時隨地為她提供服務。
別墅的大廳里擺滿了香檳和鮮花。
林菀坐在沙發上，將裴音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
裴音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正熠熠生輝。
那是曾經屬于我的光明。
「媽媽，昨夜的煙花我真的看見了，煙花好美，你也好美。」
裴音靠在林菀的肩膀上，聲音嬌俏甜美。
林菀眼眶泛紅，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我的音音受苦了，以后媽媽再也不會讓你經歷黑暗了。」
裴先生站在一旁，眼底滿是欣慰的笑意。
哥哥裴煜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語氣寵溺：
「音音，看太久眼睛會累的，來，吃點水果休息一下。」
裴音乖巧地吃了一口蘋果，突然四下張望了一番。
「姐姐呢？她把眼睛給了我，我還沒好好謝謝她呢?！?br>提到我，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冷了半分。
裴煜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冷哼了一聲。
「提她干什么？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不就是失去了視力，竟然敢拿喬不肯見人?！?br>「我們裴家養了她這么多年，供她吃供她穿，要她點東西怎么了？擺臉色給誰看?！?br>林菀輕輕拍了拍裴煜的手背，語氣依舊溫柔，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憫。
「煜兒，別這么說疏疏，她剛做完手術，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明天你讓張媽多熬點補湯送去醫院，告訴她裴家永遠是她的家?！?br>永遠是我的家？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做完手術的不是只有裴音一個人。
他們沒有一個人問過主治醫生我的情況。
也沒有一個人去過我那間連暖氣都不足的普通病房。
就在這時，管家老李匆匆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牛皮紙袋。
「**，基因檢測中心那邊送來的加急文件?！?br>林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為了確保我的角膜能在裴音體內完美融合，也為了排除任何潛在的基因遺傳病，林菀在術前抽了我兩管血，連同裴音的血液樣本一起送去了國外最頂尖的基因實驗室做比對。
「放桌上吧?！?br>林菀沒有立刻去拆，而是繼續溫柔地**著裴音的頭發。
反倒是裴煜隨手拿起了那個紙袋，漫不經心地撕開封口。
「這種破報告有什么好看的，裴疏疏那種低賤的血統，能跟音音比配上是她的福氣。」
他一邊說，一邊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全英文報告。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頁的結論處。
原本隨意的目光在掃過那幾行黑體字的瞬間，猛地定住了。
2
裴煜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
他死死盯著紙上的那幾行字，眼睛一點點睜大，呼吸變得急促。
「怎么了？」裴先生察覺到兒子的異樣，皺著眉問了一句。
裴煜沒有回答。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