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緊，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沒說話。
"而且你想想，你做了合伙人又怎樣？更忙，更累，更沒時間顧家。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對啊。你看林舒晴，她能力也不差，讓她頂上去，你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等孩子生了，你想回去工作隨時可以回去。"
"林舒晴的能力不差？"我轉頭看著他，"她去年經手的案子，有三個是我幫她收尾的。她的勝率是百分之七十一，全所排第九。"
周子恒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
"那是去年的事了，人會進步的。"
"周子恒，你跟她什么關系？"
車子猛地頓了一下。
"什么什么關系？她是我同事，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又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笑了一聲，"你替我寫辭職信，把我的合伙人位置讓給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然后告訴我是為我好？"
"唐瑤，你能不能別把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他的聲音提高了，"我和舒晴就是普通朋友，我這么做完全是為了咱們這個家！"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跟你商量你會同意嗎？"
"所以你就背著我做決定？"
"我這不是怕你想不開嗎！"周子恒一拍方向盤，"唐瑤，你就是太要強了。一個女人，事業心這么重，像什么樣子？我媽說得對，女人就該以家庭為重。"
我盯著前方的路。
車燈照出一條筆直的白線，延伸到黑暗里。
"**也知道這件事？"
周子恒沒回答。
"周子恒，我再問一次。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
"我媽知道。沈律師知道。舒晴知道。"
"所以你們所有人商量好了，就瞞著我一個人。"
"不是瞞著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接受不了我老公替我辭職，把我六年的心血送給別的女人？"
"唐瑤！"他猛踩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你夠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咱們的孩子！你能不能別這么不知好歹？"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你干什么？"
"走回去。"
"唐瑤，你瘋了？這里離家還有五公里！"
我沒理他，下了車，關上門。
夜風灌進領口，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身后傳來他搖下車窗的聲音。
"唐瑤，你上車！別鬧了！"
我繼續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在后面按了兩下喇叭，我沒回頭。
過了一會兒，車子發動的聲音遠去了。
他走了。
我站在路燈下，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趙明遠。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劃過去，鎖了屏。
不是現在。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律所。
前臺小姑娘看到我，表情很微妙。
那種想說什么又不敢說的樣子。
我走進辦公區，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有人在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內容。
同情，好奇，還有幸災樂禍。
我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桌上的東西少了一半。
我的案卷架空了三分之二。
電腦旁邊放著一張便簽，是行政部的字跡：唐律師，您名下的在辦案件已移交林舒晴律師，請配合交接。
我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張便簽。
門被敲響了。
"唐律師，方便嗎？"
是方敏。她在所里做了十五年行政主管，什么風浪都見過。
"進來。"
方敏走進來，隨手帶上了門。
她看了一眼我桌上的便簽，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案卷架。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全所都知道了吧。"
"嗯。"方敏沒有繞彎子，"今天早上林舒晴八點就到了，帶著兩個助理在整理你的案卷。周子恒也在幫忙。"
我點了點頭。
"唐律師，我多嘴問一句。那封辭職信，真是你寫的？"
"你覺得呢？"
方敏看著我，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我桌上。
"這是昨天下午的打印記錄。有人用三樓的打印**了一份文件，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七分。那個時間你在****。"
我拿起紙條看了一眼。
打印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