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嗎？”
“你明知道——”
“我問你心疼嗎。”
“心疼。”我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心疼得快要把我撕開了。
“那六十萬。有多少是本該花在暖暖身上的？”
我愣住了。
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想過。
或者說，我不敢想。
沈逸放下杯子。
“暖暖上學期想報鋼琴課。你說太貴了，等等再說。上個月她想要那個畫畫的平板，你說等過年。去年冬天她的棉服小了，你買了打折的。”
他一件一件數。
每一件都像釘子。
“可你弟要換新手機，三天之內你就轉了錢。”
我張嘴想辯解。
但我發現我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因為他說的全是事實。
“我不是要翻舊賬。”沈逸看著我。“我是要你想清楚。你到底是誰的媽。”
這句話砸在我腦子里。
很重。
很痛。
我是誰的媽。
這個問題的答案明明那么簡單。
可我居然，在過去七年里，一直沒有真正回答過。
“明天**肯定會來。”沈逸站起來。
“我知道她的路數。先打電話，打不通就上門。上門先哭后鬧，最后搬出養育之恩。你要是扛不住，就讓我來。”
“不用。”我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
涼的。
但我需要清醒。
“明天，我自己來。”
沈逸看了我一會兒。
“好。”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
“不管你怎么決定，我和暖暖站在你這邊。”
門關上了。
我坐在女兒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的時候，暖暖醒了一次。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看見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左邊的臉。
“媽媽……舅舅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的眼淚砸到她手背上。
“暖暖，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暖暖歪著頭看我。
七歲的孩子，眼睛里不該有這種小心翼翼的東西。
“媽媽別哭……暖暖不疼了。”
她反過來擦我的眼淚。
那一刻我下了決心。
不管明天我媽怎么鬧。
不管林浩然怎么威脅。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我女兒一根手指頭。
一根都不行。
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五。
門鈴響了。
沈逸在廚房給暖暖熱牛奶。
我在玄關穿鞋準備送暖暖上學。
門鈴又響了。兩長一短，按法很急。
我從貓眼往外看。
我媽。
還有我爸。
我深吸——不，我攥了攥拳頭，把門打開了。
“林晚晴！”我媽一進門就開始嚷。“你昨晚關機是什么意思？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進來說吧。”
“我不進去！我就站這兒說！”
她偏偏還是進來了。
我爸跟在后面，低著頭。
一進客廳，我**眼睛先掃了一圈。
八十多平的兩居室，裝修簡單，家具大部分是結婚時買的老款。
“你看看你住的什么地方。再看看你弟弟，連婚房都沒有。你是姐姐，你忍心嗎？”
這句話她說了不下五十遍了。
每一遍都一樣的語氣，一樣的邏輯。
好像我住的不好是我的錯，弟弟沒房子也是我的錯。
“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我是來找你算賬的！”
她的聲量又上去了。
“你男人打了你弟弟三巴掌！你弟弟半邊臉都是腫的！今天早上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怎么不管管？”
“那暖暖呢？”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暖暖？暖暖怎么了？小孩子打兩下皮實了就好了！你弟弟那是真打，你男人下手多重你不知道？”
“暖暖七歲。浩然二十七。”
我媽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個二十七歲的成年男人，扇了一個七歲小女孩兩巴掌。你覺得這沒問題。但一個做父親的替自己孩子出頭，你覺得天塌了。”
“那能一樣嗎！浩然是她舅舅！長輩教育晚輩——”
“教育？”
我把暖暖領出來。
掀開她左邊的劉海。
昨天的巴掌印已經變成了青紫色的淤痕。
我**目光在那個淤痕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哎呀，小孩子磕磕碰碰的——”
“媽。”我蹲下來，把暖暖的劉海放下，讓她去廚房找爸爸。
等暖暖走遠，我站起來。
“你看到了。你親眼看到了。然后你還是覺得沒問題。”
“我什么時候說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