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那么柔。
然后他看著我，伸出手。
“晚晴，我們走。”
我看著那只手。
那只剛剛扇了我弟弟三巴掌的手。
又看我媽。
她坐在地上，手指指著我，嘴唇哆嗦。
“林晚晴！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你就沒有這個媽！”
“那八十萬！下個月之前必須給你弟買房！不然我死給你看！”
又是這句話。
每一次，都是這句話。
從我二十歲開始工作，到現在三十三歲。
十三年了。
我的腿像灌了鉛。
暖暖在沈逸懷里抬起頭，看著我。
她左臉上的巴掌印紅得刺目。
“媽媽……疼……”
那兩個字扎進我胸口。
我伸出手。
冰涼的手指放進沈逸溫熱的掌心。
他握緊了。
我跟著他走出包間。
身后我**罵聲一直追到走廊。
“白眼狼！我白養你了！你就看著外人欺負你親弟弟——”
我沒回頭。
三十三年了。
夠了。
走廊的燈有兩盞壞了，忽明忽暗。
暖暖把臉埋在沈逸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逸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沒說話。
但我能看見他握著暖暖的那只手在用力。指節發白。
我跟在后面，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開餐館大門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十一月的風。
帶著點潮氣。
我打了個哆嗦，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委屈。
是三十三年的東西，突然斷了。
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繩子，啪地一聲就斷了。
沈逸把暖暖放進后座，給她系好安全帶。
暖暖抓著他的衣領不松手。
“爸爸別走……”
“爸爸不走。爸爸就在前面開車。”
他拿紙巾輕輕擦暖暖臉上的淚，手指碰到那個巴掌印的時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關上后車門，他轉過來看我。
“上車。”
我站在原地沒動。
“沈逸。”
“嗯。”
“你不該打他的。”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
沈逸看了我三秒。
“晚晴，你女兒被人打了兩巴掌。”
他的聲音很平。
“七歲。”
“她七歲。”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打開副駕駛的門。
“上車。回家再說。”
我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聲，把餐館、我**哭罵、弟弟的臉、我爸那雙永遠回避的眼睛——全都隔在了外面。
沈逸發動車子。
沒開音樂。
車里安靜得只剩下暖暖在后座偶爾抽噎的聲音。
我的手機開始響。
媽。
我按了拒接。
三秒后又響。
媽。
拒接。
響。
拒接。
**次的時候，沈逸說了一句。
“關機。”
我把手機關了。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的手指還在抖。
三十三年來，我**電話，我從來沒有不接過。
從來沒有。
車開了二十分鐘。
暖暖在后座睡著了。哭累了。
我轉頭看她。
左臉上的印子還在，在路燈一閃一閃的光里，格外清晰。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沈逸。”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右手離開方向盤，按在我的手背上。
“你不是沒用。你只是被困了太久。”
我咬住嘴唇。
沒有說話。
回到家。
沈逸把暖暖抱進臥室，幫她換了衣服，用熱毛巾敷了臉。
我站在門口看著。
暖暖翻了個身，在睡夢里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媽……”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把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很小。很涼。
沈逸出去了一趟，端了杯熱水回來。
“喝口水。”
我接過杯子，沒喝。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沈逸在我對面坐下來。
“我知道。”
“我媽說的那個八十萬……是浩然要在城南買婚房。首付差八十萬。我媽讓我出。”
“你出過多少了？”
我低下頭。
“這些年？大大小小加起來……快六十萬了。”
沈逸沒說話。
“浩然的車是我買的。他第一次創業虧的錢是我填的。他打牌欠的債是我還的。我媽說……我是姐姐，幫弟弟是應該的。”
“我爸也這么說？”
我想了想。
“我爸什么都不說。”
沈逸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那就是默認了。”
我點了點頭。
“晚晴。”
“嗯。”
“暖暖今天被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