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你管管暖暖！都七歲了，吃個飯還能把湯灑人身上，你怎么當**？”
我**聲音尖利刺耳，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弟弟林浩然已經跳了起來。
“這是我上周剛買的襯衫！巴寶莉的！三千多塊！”
他低頭看著袖口上那一小片油漬，臉漲得通紅。
暖暖嚇得縮到她爸沈逸身邊，小手死死攥著沈逸的衣角。
“舅舅……我想夠那個蝦……轉盤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碗了……”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顫抖。
七歲的孩子，話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不小心？你碰我東西還有理了？”林浩然一步跨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我趕緊站起來，拿紙巾去擦他的袖子。
“浩然，我給你洗，洗不掉我賠你一件新的——”
他一把推開我的手。
那個力道不輕。
我踉蹌了一步，撞到椅背上。
“你賠？你賠得起嗎？”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沖到暖暖面前。
啪。
那一聲，脆得我渾身的血都冷了。
我女兒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左臉上迅速浮現出紅印。
她整個人僵在那里，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一秒。
兩秒。
“哇——”
哭聲炸開。
“林浩然！”
沈逸的反應比我快。他一把將暖暖護進懷里，眼睛直直盯著我弟弟。
我認識沈逸十年。從沒見過他那種眼神。
“我怎么了？我教育我外甥女，怎么了？”林浩然梗著脖子，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他甚至又舉起了手。
“這么大了還哭哭啼啼，我再——”
沈逸把暖暖遞給我。
他站起來。
一米八二的個子，常年跑工地曬出來的黝黑皮膚，肩膀比我弟寬出一大截。
“道歉。”
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包間里突然就沒人敢說話了。
“什么？”林浩然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向暖暖道歉。”沈逸一字一字重復。
“我憑什么道歉？姓沈的，你搞清楚，這是我們林家的飯桌！”
林浩然指著沈逸的鼻子。
“我打我外甥女，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管？”
“我是她爸。”
沈逸往前走了一步。
“沈逸！你干嘛！”我媽尖叫著擋到弟弟前面。
“這是我們家的事！你一個女婿——”
啪。
我的手捂住了嘴。
林浩然的頭被打得重重偏向一側。
整個包間安靜了。
連我**叫聲都卡在了嗓子里。
“第一下，”沈逸收回手，“還你打我女兒臉上那一巴掌。”
“你——你——”
林浩然捂著臉，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他從我媽背后探出半個身子。
“你敢打我？媽！你看見了嗎！他打我！”
“沈逸你瘋了！”我媽轉身就要撲過來。
沈逸側身避開。
林浩然以為看到了機會，從我媽身后沖出來，揮著拳頭。
啪。
第二下。
打在另一邊臉上。
左右對稱。
“這一下，還你打暖暖胳膊那一巴掌。”
我弟弟撞到桌子邊，碗碟哐當響了一片。
他雙手捂臉，兩邊臉腫得像發面饅頭。
“反了天了！女婿打小舅子！”我媽一**坐到地上，開始拍大腿。
“老林！你是死人嗎！你看看你女婿干的好事！”
我爸終于抬起頭。
他看看我媽，看看弟弟，又看看沈逸。
然后又低下頭。
一句話沒說。
我抱著暖暖，渾身發抖。
暖暖的臉貼在我肩膀上，熱的。她左臉上的手指印燙得我心口疼。
“沈逸，別打了……求你……”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晚晴。”沈逸沒看我。
他走到癱在椅子上的林浩然面前。
“林浩然。”
他叫了全名。
“剛才兩巴掌，是替我女兒還的。”
“現在這一下——”
他舉起手。
林浩然嚇得往后縮，聲音變了調。
“你還打？媽！媽——”
“啪。”
第三下。最重的一下。
“這是替**媽，教你怎么做人。”
林浩然被打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兩邊臉腫成豬頭，眼神渙散。
包間里只剩下我**哭聲和暖暖壓在我肩膀上的啜泣。
沈逸打完，轉身走向我。
他的手指在發抖。
輕輕地，他從我僵硬的懷里接過暖暖，用外套把她裹好。
“暖暖不怕。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