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但她看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不是好奇，是害怕。
一個女人發現自己同床共枕了十七年的丈夫像是另一個人時，才會有的害怕。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沈小姐，我是宋銘遠。**在你旁邊嗎？”
“不在。”
“那好，我長話短說。明天**來找張秉坤，你要跟他一起。”
“為什么？”
“因為你是他女兒。”
“這算什么理由？”
宋銘遠停頓了兩秒。
“有些東西，你不在場，他就不會拿出來。”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愣了很久。
我爸住的那間屋子燈還亮著。
門沒關嚴，我從門縫里看見他在翻一個木箱子。
那個木箱子我知道。
從我記事起，那個箱子就鎖著，放在他床底下。
我媽問過無數次里面裝的什么，他不說。
她把鎖砸了，打開一看，全是舊書和廢紙。
我媽罵了他三天“***”。
箱子又重新鎖上了。
但我今天看得更清楚。
廢紙下面，壓著東西。
我爸從最底下抽出一個**的信封。
信封很舊，邊角都磨毛了。
他從里面取出一張紙。
是判決書。
我沒看清內容，但看見了一個詞。
“筆跡鑒定異議被駁回。”
他盯著那張紙，一動不動。
然后他把判決書放回去。
從箱子里摸出了一個東西。
很小。
一塊玉佩。
拴著紅繩。
他沒有掛起來。
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第二天。
我穿了一件戴**的衛衣，把被剃禿的那半邊頭遮住。
我媽沒讓我爸出門。
“你要去哪？”
“天盛集團，找張秉坤談談。”
“談什么談！”我媽堵在門口，“你去了能干什么？跟他們拼命嗎？你拼得過嗎？你連殺條魚都不敢！”
我爸看著我。
“閨女，走。”
“沈伯明，你帶上女兒干什么！”
我爸沒理她，拉開門。
“你要是敢把女兒牽扯進來，我跟你沒完！”我媽在后面喊。
我爸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女兒，我不會讓她有事。”
那是他十七年來，第一次對我媽說話的時候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我媽愣在原地。
沒再追出來。
天盛集團的寫字樓在城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三十三層，玻璃幕墻。
前臺攔住我們。
“找誰？”
“張秉坤。”
“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能進。”
我爸沒說話。
他拿起前臺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聽筒里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
“沈伯明？”對面是宋銘遠的聲音。
“讓你哥下來，我去不上去。”
“你……”
“你是要我上樓去找他，還是你自己請我上去？”
宋銘遠沉默了兩秒。
“我下來接你。”
三十秒后，兩部電梯同時到一樓。
宋銘遠從左邊那部出來，身后跟著四個西裝男。
右邊那部電梯里出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光頭，金絲眼鏡，灰色中山裝。
張秉坤。
他比我想象的要矮。
但也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冷。
他眼神刮過來，像砂紙在臉上磨。
“伯明，十七年沒見，你還是這副德行。”
他語氣里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
像一個老裁縫在打量一塊料子。
“上樓談吧。”
三十樓，張秉坤辦公室。
一整面落地窗，全城的樓都在腳底下。
我爸坐在沙發上。
他沒翹腿，沒仰頭，甚至沒有靠沙發背。
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
張秉坤坐在他對面。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宋銘遠站在張秉坤身后，表情說不上來是緊張還是別的什么。
張秉坤先開口。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見你？”
“因為我女兒。”
“因為你終于把你女兒的頭發交到了趙海手上。”張秉坤笑了，笑得很冷，“沈伯明，你躲了十七年，讓我查了十七年，你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甚至在想要不要把你老婆調去外地當高管，逼你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
“結果你女兒一句‘你動我一根頭發試試’，就把你炸出來了。你自己說，是不是很諷刺？”
我爸沒接話。
“你要談什么？”張秉坤把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推過來，“房子每平一萬二，按市場價走。夠誠意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