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下一停。
“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夜里練劍練到忘了披衣，有沒有還總把藥熬糊。”
“想你生氣的時候，會不會還拿弟子撒氣。”
“想你會不會后悔趕我走。”
我背對著他，眼眶有些熱。
陸行舟又說：“后來我想明白了。”
“師傅那么聰明，若真不要我，早把我送去江南七家領賞了。”
“你趕我走，是為了讓我活。”
我咬牙：“陸行舟。”
“我在。”
“閉嘴。”
他很聽話，沒再說。
可那一夜，我沒睡好。
第二日清早，我頂著發疼的腦袋出門時，看見陸行舟已經把水缸挑滿了。
灶房里有熱粥。
后山的柴劈成整整齊齊三堆。
連我那只最兇的老公雞，都乖乖蹲在他腳邊啄米。
我沉默片刻。
小弟子藍知雨端著碗跑來：“師傅，大師兄做的粥好喝！”
我糾正她：“外門弟子。”
藍知雨眨眨眼：“可大師兄說，他先從外門做起，遲早還會做回大師兄。”
我冷笑：“他想得美。”
藍知雨又說：“他還說，做回大師兄之后，還想做師公。”
我一口粥差點噴出來。
陸行舟正從灶房出來，聽見這話，臉不紅心不跳。
我把碗放下：“陸行舟。”
他站得端正：“弟子在。”
“今日去后山砍竹子。”
“砍多少？”
“把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砍干凈為止。”
他想了想：“那可能砍不完。”
我拔劍。
他立刻轉身：“弟子這就去。”
我看著他離開，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下一瞬，又被我壓回去。
不能慣。
一慣就要上房揭瓦。
可陸行舟比我想象中更會裝。
他在春風門住了七日。
挑水，劈柴，燒飯，教弟子練劍。
沒有一次喊苦，也沒有一次提成親。
除了每日把我愛吃的菜擺在我面前。
除了每晚在我門口留一盞燈。
除了我練劍練晚時，他總能掐準時辰送來熱茶。
除了山上弟子開始改口喊他大師兄。
第八日，麻煩來了。
江南七家的人又上了山。
來的是宋知野。
他是當年逼我逐徒最兇的人。
三年前，他帶著七家令牌站在山門前，說陸行舟若不走，春風門便從江湖除名。
三年后，他仍穿一身白衣，搖著扇子，笑得討人嫌。
“云姑娘，別來無恙。”
我站在山門前，手里的劍沒出鞘。
“有事說事，沒事滾。”
宋知野也不惱，目光越過我，落在陸行舟身上。
“聽聞當年的山匪余孽回來了，我特意來看看。”
陸行舟正在給弟子們分糖。
聽見這話，他把最后一塊糖塞給藍知雨，才慢慢抬頭。
他沒有笑。
他一不笑，身上那股從刀口里滾出來的氣就壓不住了。
宋知野身后的人下意識后退半步。
我心里一沉。
陸行舟這三年，絕不只是押鏢**那么簡單。
宋知野合上折扇：“陸行舟，你膽子不小。三年前饒你一命，今日還敢回來？”
陸行舟看著他：“三年前，你饒的是我的命嗎？”
宋知野臉色微變。
我立刻看向陸行舟。
他這句話不對。
三年前我親眼看著他下山，江南七家的人沒有追。
至少在我面前沒有。
陸行舟卻一步一步走到我身旁。
“師傅，你當年把我趕走后，宋知野派了二十七個人在山下等我。”
我腦中一轟。
宋知野立刻冷笑：“你胡說！”
陸行舟沒理他，繼續說：“第一批人拿刀，第二批人放火，第三批人把我逼進斷魂崖。”
我喉間像堵了石頭。
他轉頭看我，眼神很平靜。
“我在崖底躺了三天。”
“三天后，爬出來時，腿斷了，肋骨也斷了兩根。”
我手里的劍猛地出鞘。
宋知野后退一步：“云姑娘，你別聽他挑撥！山匪余孽本就該殺！”
“閉嘴。”
我只說了兩個字。
宋知野臉上的笑僵住。
我很少真發火。
春風門弟子都知道，我平日罵人**，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可我若真冷下臉，那就是要見血了。
我提劍走向宋知野。
他身后的護衛立刻拔刀。
陸行舟伸手攔我。
我看他：“讓開。”
他搖頭：“師傅，我來。”
“你來什么？”
我甩開他的手，心口那股火燒得我眼前發黑。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