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自己扛著。"
我送她出去，站在院子里，看著她走遠。
風停了。
天很藍，藍得有點不真實。
念念跑過來，扯著我的衣角，問今天能不能去買糖。
"能。"
"媽媽，"她仰頭看我，"我們要去住新地方了嗎？"
"嗯。"
"新地方有沒有秋千？"
"有，"我低頭看她，"比這里的大。"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那就可以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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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程允謙比我早到了一天。
他直接找了我父親，說不用搞什么儀式，先見一面，看念念和他合不合得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父親回來跟我說這件事，我坐著聽，沒有表態(tài)。
見面定在父母家里。
程允謙進門的時候，我在廚房幫我媽摘菜，聽見門口念念先開口了。
"叔叔，你頭發(fā)很短。"
對方沉默了一秒，然后回答："因為工地上要戴安全帽，留長了不方便。"
念念又問："工地是什么？"
"就是建房子的地方。"
"那你能幫我建一個娃娃住的房子嗎？"
"能，要多大的？"
"要能放下六個娃娃，還要有小窗戶。"
"行，我量一下尺寸，給你做一個帶小窗戶的。"
我放下菜，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他大約三十出頭，個子高，臉曬得發(fā)紅，手上有繭子，看念念的時候很認真，不是那種應(yīng)付小孩的敷衍勁兒。
念念忽然抬頭看見我，跑過來，抓住我的手。
"媽媽，這個叔叔說要幫我做娃娃房子。"
程允謙站起來，沖我點了點頭。
"你好，陸寧寧。"
他叫我全名，不是小寧，不是弟妹，是我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回他，"久等了。"
"不久，"他說，"我早到了一點，反正也沒事。"
飯桌上，程允謙不怎么說話，但他吃飯很認真，念念夾不到菜他幫忙，我媽端菜他起身接，都是很自然的動作，不做作，也不刻意。
吃完飯，念念困了，趴在我腿上睡著了。
我低頭看著她，程允謙在對面坐著，看了她一會兒，輕聲說："她挺好的，不怕生，很直。"
"她就是這樣，"我說，"有時候話太直，大人受不了。"
"沒關(guān)系，直一點好。"
他停了一下，然后直接問我。
"你現(xiàn)在還有顧慮嗎？"
我抬起頭。
"你不用給我答案，"他說，"我就是想知道，這件事你是想清楚了，還是還沒想好。"
"想清楚了。"
"那就好。"
他沒有多說，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先回去，讓我好好歇著。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念念一眼。
"娃娃房子的事，我記著，等安頓好了給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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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回顧家拿東西那天，顧明軒在。
不是以顧明昭的身份回來的，是公公親自去把他叫回來的。
我走進院子，他站在那里，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比三年前瘦了一圈，但臉是一樣的。
他叫了我一聲："寧寧。"
這是三年里，第一次有人用這個名字叫我，不是小寧，不是弟妹。
是他當年在我最難的時候用過的叫法。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回來做什么？"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原地站著，沒有靠近我，聲音很低。
"對不起。"
"說了。"
"小寧……"
"我說，對不起，這話你說了。"我轉(zhuǎn)開目光，去拿放在廊下的箱子，"其他的，以后不用再說了。"
"你不想聽我解釋？"
"不想聽。"
箱子有點重，我兩只手提著。
顧明軒走過來，伸手要幫我接，我側(cè)身讓開了。
"我自己來。"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提著箱子往外走，臉上的神情是我沒見過的，不像愧疚，也不像心疼，更像是一種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慌亂。
"你真的要嫁那個人？"
我沒有停步。
"他叫程允謙，是個好人，"我邊走邊說，聲音平靜，"你不用擔心念念。"
"我擔心的不只是念念。"
這句話追在我身后。
我在院門口停了一下，沒有轉(zhuǎn)身。
"顧明軒，你擔心的那個人，三年前就該想清楚了。"
我邁出院門，把門帶上。
身后安靜了。
念念在門外等我，看見箱子，主動來幫我搭手，雖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