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事后，我在家守了三年。直到某天，我親耳聽見公公沖著大伯哥咆哮："死的明明是老大，你頂著弟弟的名字，騙了她三年，你良心不痛？"那一刻我才明白，陪我進民政局登記的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我丈夫顧明軒，而是他的孿生哥哥顧明昭。我為一個活著的男人守了三年孝。當晚，我給父親打去電話，說了一句話："爸，那門親事，我答應。"
第一章
顧明軒出事那年，我剛懷上孩子三個月。
醫院電話打過來，說是突發心臟驟停，送到急救室時人已經沒了。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把那句話在腦子里滾了不知多少遍，始終沒轉過彎來。
婚才結了兩年。
公婆對我的愧疚幾乎是從那一天就開始了。婆婆見我一次，紅一次眼睛，公公則把所有的事情都攬過去，生怕我一個人扛不住，帶著孩子跑了。
我沒有跑。
孩子生下來，我給她取名顧念念，是念著她爸的意思。
父母那邊催過幾次，說我才二十六，不能這么耗著，托人介紹了好幾個相親對象，我一個都沒見。
"寧寧，"我媽在電話里嘆氣，"你總不能一輩子守著吧。"
"媽，我知道。"
"直道還不見人。"
"等念念大一點。"
然后掛掉電話，繼續過我的日子。
三年里，念念從一個軟乎乎的嬰兒長成了會跑會跳、能講整句話的小姑娘。
我帶她買菜，帶她上***，帶她在院子里看第一場雪。
她不怎么提爸爸，但每次顧明軒的哥哥顧明昭上門，她都會愣愣地看他，然后去抱他的腿。
顧明昭長得和顧明軒幾乎一模一樣。
我每次阻止念念，說那是大伯，不是爸爸。
念念就會低下頭，不說話，過一會兒又悄悄去牽顧明昭的手。
我以為她只是太想爸爸，才分不清楚兩張臉。
直到顧明軒三周年那天。
我去后院給他燒紙，回來走到堂屋門口，聽見公公壓著嗓子、卻控制不住的那句話。
"老大！死的明明是老大！"
我腳步停住。
"你頂著明軒的名字，騙的是自己媳婦和孩子，你這三年，一次都沒有覺得虧心嗎？"
我站在那里，聽見自己的血往回涌。
屋里沉默了一陣，然后是顧明昭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是說了很多遍的話。
"爸，嫂子當時懷著念念，受不住那樣的打擊。我頂上去，至少能給她一個交代。"
"給她交代。"公公的聲音發顫，"她給明軒守了三年孝，你給了她什么交代？"
顧明昭沒有再說話。
我也沒有再站著聽。
我轉身走回房間，把門關上，然后坐到床邊，看著墻上那張我和顧明軒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好看，和顧明昭的笑幾乎一樣。
我以前總覺得，能分辨出來。
現在我不確定了。
三年前死的不是我丈夫。
三年前死的是顧明昭。
而我丈夫顧明軒，頂著哥哥的名字，活了三年，在我眼皮底下，照顧他的白月光去了。
我坐了很久，直到念念在睡夢里翻了個身，哼了一聲。
我低頭看她。
她睡著的側臉，長得越來越像顧明軒。
我把被子給她掖好，然后拿起手機，給我父親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寧寧，怎么了？"
我說："爸，你之前說的那個人，還沒成親吧？"
那頭安靜了一秒。
"沒有，一直等你那邊消息。"
"那，"我停了一下，"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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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電話掛斷之后，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也沒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硬邦邦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顧明軒曾經跪在我面前求過我。
那年我剛出了一場事，被人拍了照，流言滿天飛，公司里的同事見了我都繞道走。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卻當著我爸**面，把戒指往我手上套，說："你愿意嫁我，我一輩子不嫌棄你。"
我以為他是認真的。
婚后他對我確實好，出差帶禮物，做飯等我，念念生下來發高燒，他一夜沒睡在醫院守到天亮。
可那些好，算不算是他在還債？
他本來該陪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換成了他哥。
那么，他那么好，到底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