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幕：單方面離婚
沈硯踹開酒店套房大門時，我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補口紅。
直播間在線人數三千二。彈幕稀稀拉拉飄過去幾條"姐姐今天氣色真好""蹲后續"。我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把口紅旋回去，順手點開那份用了七天才掃描完的離婚協議電子版。
"謝知微。"
他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身后跟著三個戴金絲眼鏡的律師。行李箱輪子卡在門檻縫隙里發出刺耳聲響。
"你憑什么單方面終止協議？"
我把手機架穩，抬手晃了晃**傳票。A4紙在頂燈光線下有點反光，要側過來才能讓攝像頭拍清楚。
"憑你包養**三年。"
沈硯往前走了兩步。那兩個年輕律師對視一眼，沒跟上來。
"轉移婚內財產八千萬。"
他臉色變了。
"偽造我親筆簽名借款兩個億。"
彈幕停了兩秒。然后像被砸了塊的玻璃，密密麻麻炸開一片問號。
蘇**站在沈硯身后。駝色羊絨大衣，珍珠耳釘，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她白著臉往后退半步，高跟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咔"。
"哦對了。"
我劃開手機相冊。第一張是省人民醫院的心外科繳費單，日期是去年三月。金額后面畫了七個零。
"**去年做的心臟支架手術。進口支架，特護病房，術后康復。"我把屏幕轉向鏡頭，"**是我墊付的，記得還。"
沈硯沒說話。蘇**先動了。她拽住沈硯的袖口，指甲蓋掐進羊絨面料里，指節泛白。
"謝知微，"她說，"你開個價。"
直播間在線人數跳到八千七。我看了眼彈幕，把手機放回支架上。椅子往后推了一點，靠背頂住窗臺。窗玻璃外面是陸家嘴的夜景，霓虹燈把云層染成臟橘色。
"二百三十萬。"
蘇**立刻掏出手機。指紋解鎖亮了又滅。沈硯按住她手腕，骨節分明的手指箍在她腕表表帶上。
"你瘋了。"
"陳述事實而已。"我站起來，繞過茶幾。酒店地毯吸掉高跟鞋的聲音，走到沈硯面前時比他矮了半個頭。"結婚七年，你養了她三年。八千萬夠她在悉尼全款買兩套海景公寓。"
蘇**甩開沈硯的手。她從愛馬仕包里摸出支票本，鋼筆帽拔得很用力，筆尖戳破紙面劃出一道墨痕。
"二百三十萬。"她飛快地簽好字撕下來遞給我。"你賬戶還是之前那個？"
我沒接。彈幕正在刷"姐姐別要""讓她加錢""這錢拿得膈應"。我看了眼屏幕，蘇**舉著支票的手臂僵在半空。
"你知道我為什么選今天直播嗎？"
沈硯終于走到茶幾前面。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一萬四。彈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只能看見"快報警""***""重婚罪"幾個***閃過去。
"我找了你四十七天。"他說，"謝知微，你把公司掏空以后躲在酒店里直播，就為了——"
"就為了讓你帶著律師和蘇**一起來找我。"我從茶幾抽屜里摸出另一份文件。牛皮紙袋，封口處蓋著公證處的紅章。"離婚協議簽完當天我就發了函告，你拖到今天才上門。我以為你很忙。"
牛皮紙袋丟在沈硯腳邊。他彎下腰撿起來拆開封線。三份公證書滑出來攤在地毯上。第一份是婚姻存續期間沈硯名下所有銀行賬戶的流水對賬單。第二份是他以謝知微名義抵押夫妻共有房產的借款合同。第三份是親子鑒定。
蘇**的支票掉在地上。她盯著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你騙我。"她終于說。聲音很小，抖得厲害。"沈硯你騙我。"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兩萬。系統開始推流，左下角彈出來一個"熱門直播"的小標簽。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機支架調整了一下角度。
"三年前你說要開分公司。"
沈硯蹲在地上沒動。三份公證書攤在他膝蓋前面的地毯上，他垂著頭看那些打印體字跡，后頸那一截皮膚在頂燈下面繃得很緊。
"我給你轉了五百萬啟動資金。"我對著鏡頭說。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沒什么感情的稿子。"第二個月財務就告訴我賬面少了三百萬。你跟我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