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地。普通司機當然可能去過，可唐老三問得太隨意，隨意得不對勁。
我說：“偶爾送客。”
他點點頭：“那地方路窄，門多，規矩也多。”
唐小雅咬著筷子：“爸，你問這個干嘛？”
唐老三沒看她。
他看著我，臉上還是擺攤大爺那種被煙火熏出來的疲憊神色。
然后，他說：“傅少，傅家那根紫檀木龍頭拐杖，你們還打算找多久？”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碗邊，湯汁濺到袖口。
唐小雅愣了：“爸，你叫他什么？”
唐老三拿起煙袋，沒點，只在桌沿磕了磕。
“傅少。”
他聲音不高。
“京城傅家大房獨子，傅寒州。裝病六年，裝窮兩年，裝網約車司機裝得還挺順手。”
唐小雅手里的碗重重落回桌上。
雞蛋湯灑了一圈。
她看著我：“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看向唐老三。
這個賣烤地瓜的老人，知道我的真名，知道傅家那根失蹤百年的信物，甚至知道我裝病。
他不可能只是唐小雅的父親。
可唐小雅不知道。
她的臉一點點白下去，眼睛里不是震驚，是被人當傻子耍了兩年的難堪。
“傅舟。”她咬字很慢，“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放下筷子。
“我叫傅寒州。”
唐小雅的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我繼續說：“傅舟是假名。網約車司機是假身份。負債也是假的。”
“那你住在城南小屋，是假的？”
“是。”
“你說**媽不管你，是假的？”
“算是。”
“你說你一個月跑車賺七八千，交完房租剩不下多少，也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下。
“是。”
唐小雅忽然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短，像玻璃劃過瓷碗。
“那我給你買的羽絨服呢？三百九十九，我砍了老板半小時價。你穿著它去接單，說很暖。”
我說：“還在。”
“我問你還在不在了嗎？”
她把筷子放下，手背上還有剛才濺到的湯。
“我問你，你看著我給你省錢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意思？”
“不是。”
“我把花店一天賣剩下的花修好，讓你拿回去插瓶。你是不是也覺得好笑？傅家大少爺家里，應該不缺幾朵蔫玫瑰吧。”
“小雅。”
“別這么叫我。”
她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難聽的聲響。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有病？怕別人圖你錢，就把別人放進籠子里試。試她肯不肯陪你吃苦，試她會不會嫌你窮，試她是不是足夠傻。”
唐老三把煙袋放回桌上。
“小雅，坐下。”
“我不坐。”
她看著我，眼底一點濕意都沒有，只有硬生生壓住的火。
“傅寒州，你這兩年到底把我當什么？”
我想說當愛人。
可這兩個字在此刻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唐老三替我答了。
“當他下凡時路邊撿的一朵花。”
唐小雅臉色更難看。
我看向唐老三：“叔叔，您早就知道？”
“比你以為的早。”
“為什么不拆穿？”
唐老三夾起一粒花生，咬碎。
“我想看看傅家這一代掌權的人，能爛到什么地步。”
他這句話比罵我更重。
我在傅家聽過太多恭維，聽過太多奉承，聽過那些旁支跪著喊我大少，聽過老管家說我像祖父。
沒人當著我的面說，傅家交到我手里會爛。
唐小雅拿起外套。
“我出去透透氣。”
我站起來：“小雅，我送你。”
她回頭看我：“你送我？用司機身份，還是傅少身份？”
我停住。
她推門出去，院里的冷風卷進來，吹得爐火一陣亂跳。
唐老三把門關上。
屋里只剩我和他。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雞蛋湯喝完。
“坐。”
我沒有坐。
他抬眼：“傅寒州，在傅家沒人教你，長輩說話要坐著聽？”
我盯著他：“您到底是誰？”
唐老三從棉襖內袋里摸出一截舊布。
舊布包得很緊。
他沒有打開，只用手掌按著。
“現在還不是你問的時候。”
“您提到龍頭拐杖。”
“提了。”
“那東西和傅家家主位有關。”
“你知道得不算少。”
“它在您手里？”
唐老三看著我，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一點不慈祥。
“你猜。”
我第一次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