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龍頭拐杖的質問
我掌著京城傅家，騙女友說自己是跑網約車的窮司機，她仍帶我回家吃飯。
我以為這只是一個關于真心的游戲。
直到我坐在她家的折疊飯桌旁，她那個看起來曬得黝黑、擺攤賣烤地瓜的父親，給我夾了一筷子炒青菜。
然后，他用談論今天紅薯進價漲了幾毛的語氣，問我：“傅少，傅家那根紫檀木龍頭拐杖，你們還打算找多久？”
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搪瓷碗上。
我叫傅寒州，今年三十歲。
京城傅家這一代里，明面上最沒用的人是我。
外人都知道，我身體不好，常年養病，脾氣古怪，不管家里事，也不爭家里權。
傅家旁支背地里叫我病秧子，叫我廢大少。
他們不知道，傅家真正能動的賬、能調的人、能壓住的場子，早在三年前就到了我手里。
我也確實做過一件很蠢的事。
我裝成一個欠了債的網約車司機，租了城南一間潮濕小屋，每天開著一輛舊車，去唐小雅的花店門口接單。
唐小雅是個小花店老板。
店不大，門口擺著玫瑰、向日葵、滿天星，冬天冷得手背裂口子，夏天熱得圍裙都能擰出水。
她第一次坐我的車，是下雨天。
她抱著一桶快蔫了的百合，坐進后排，先說：“師傅，麻煩開慢點，花怕顛。”
我從后視鏡里看她。
她頭發被雨水打濕，鼻尖凍紅，懷里護著那桶花，像護著什么值錢寶貝。
我問：“這花都成這樣了，還要送？”
她說：“客戶明天一早辦周年祭，老人家等著。花不好看，我可以修，心意不能斷。”
那天之后，她常叫我的車。
再后來，她知道我“負債”，知道我“沒正經工作”，知道我“家里沒人管”，還是把她花店后面的小廚房分給我一角，讓我熱飯。
“傅舟。”她那時候叫我假名，“你別總吃冷饅頭。胃壞了，修車錢都省不回來。”
我坐在塑料凳上，看她把自己盒飯里的雞腿夾給我。
我說：“你不怕我騙你？”
她把筷子往我碗上一敲：“你騙我什么？騙我花店里這臺老風扇，還是騙我爸那輛三輪車？”
我笑了。
我以為她單純。
我以為這世上終于有個人，不知道我是傅寒州，也照樣愿意給我留一盞燈。
2 烤地瓜攤前的鴻門宴
交往兩年后，唐小雅說要帶我回家吃飯。
“我爸總念叨你。”她把一束沒賣出去的康乃馨塞進我懷里，“他說再不見見，就要親自去你車里堵你。”
我問：“**兇嗎？”
她認真想了想：“嘴毒，手狠，心軟。你別怕，他就是賣烤地瓜的，沒什么架子。”
我當然沒怕。
我連傅家那群老狐貍都能按在桌上，怎么會怕一個擺攤大爺。
去她家那天，我刻意穿了洗舊的外套，鞋底還蹭了點泥，拎著兩箱牛奶和一袋蘋果，坐公交轉**輪，晃了一個多小時。
唐小雅家在城南老街后面的小院。
院門掉漆，墻角堆著蜂窩煤和紅薯筐，屋檐下掛著一串曬干的辣椒。
唐老三正在爐子旁翻地瓜。
他瘦，背有點駝，手上全是老繭，棉襖袖口燒出幾個洞。
看見我，他上下掃了一眼。
“這就是你那個跑車的？”
唐小雅拍他胳膊：“爸，什么跑車，是跑網約車。”
唐老三把火鉗往爐邊一擱：“都一樣。一天到晚在路上晃，不著家。”
我笑著把東西遞過去：“叔叔好，我叫傅舟。”
他沒接。
唐小雅趕緊接過去，低聲說：“爸。”
唐老三這才哼了一聲：“進屋。別杵門口，跟來討債似的。”
飯桌是折疊的。
菜很普通，炒青菜、土豆燉雞、拍黃瓜、一盤鹵花生，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湯。
唐小雅忙著給我盛飯：“你多吃點，我爸今天舍得買雞，說明他對你印象不差。”
唐老三抬頭：“我買雞是因為老板娘找不開錢，跟他沒關系。”
我低頭笑了一下。
這一切太像真的了。
像我這兩年偷來的普通日子。
3 身份揭穿真心碎地
飯吃到一半，唐老三忽然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傅舟。”
“叔叔。”
“你開車，平時去過京北老宅那片嗎？”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京北老宅，是傅家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