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整改的事。趙強說搞定了。
我說整改報告呢？
他說在手機里，回頭發我。
這一"回頭"就再也沒有下文。
我催了兩次，趙強不耐煩了。
"你煩不煩？我說解決了就是解決了，你是不是信不過我？"
蘇莉莉剛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句話，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表情。
"強哥，嫂子也是心細，你就把報告給她看看嘛。"
趙強馬上就軟了。
"莉莉說的對，你看看你，還不如莉莉懂事。"
我沒再追問。
后來發生了一件更讓我寒心的事。
二店裝修的時候，是我親自和建材供應商談的價格。五金件、貨架、冷柜、招牌，里里外外跑了半個月，最終談下來的總價比市場價低了將近兩成。
這是實打實省下來的錢。
周末趙強的幾個牌友來家里吃飯。酒喝開了，有人夸二店裝修得氣派。
趙強一仰脖子灌了半杯白酒，摟著蘇莉莉的椅背說："這哪是我的功勞，全靠莉莉。她以前在老家干過裝修生意，門路廣，幫我把價格壓了不少。我老婆哪懂這些，她就知道守著收銀臺數錢。"
蘇莉莉低著頭，扮出羞澀的樣子。
"強哥別這么說，嫂子才是大功臣，我就幫了一點點小忙。"
一桌人開始夸蘇莉莉能干。
沒有一個人看向我。
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放到桌上。手指碰到盤子邊沿的時候燙了一下。
我沒吭聲，轉身回了廚房，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很久。
王姐那天也在，坐在飯桌最邊上。她看見了我的反應。
吃完飯客人都走了以后，王姐留下來幫我收拾碗筷，壓著嗓子說了句。
"林娟，她從來就沒去過任何建材商那里。那天你談價格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的，全程就咱倆，她影子都沒有。"
我把碗放進水池里，關上了水龍頭。
"我知道。"
王姐急了。
"你知道還忍著？"
"忍著吧。"我說，"現在鬧起來，這個家就散了。"
王姐不說話了。她嘴巴張了張，最后嘆了口氣，拿起了抹布。
那天夜里趙強回臥室的時候，身上一股煙酒味。他躺到床上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瞥見一條消息。
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內容只有四個字：強哥晚安。
趙強把手機迅速扣在枕頭下面，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我盯著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手機心形符號的備注名，和蘇莉莉平時叫他"強哥"的習慣一模一樣。
更過分的事情在后面。
有天下午，我在一店的倉庫檢查庫存，手機落在了前臺。
等我出來的時候，手機被翻過了。
通話記錄多了一條呼出。
打給了我的大學同學，方建軍。方建軍開了一家物流公司，偶爾幫我送貨，純粹是業務來往。
但那通電話不是我打的。
當天晚上趙強一進門就變了臉。
"林娟，我問你，方建軍是誰？"
我正在廚房切菜，聞言頓了一下。
"大學同學，幫我送過幾次貨。怎么了？"
趙強雙手撐在餐桌上，指節捏得發白。
"送貨？我看了你手機里的聊天記錄，你跟他聊到半夜兩點，你覺得這正常嗎？"
我放下菜刀走出廚房。
"第一，你什么時候開始翻我手機了。第二，那天晚上他車在高速上拋錨了，車上有我一批急著要的貨，我幫他聯系拖車。聊天記錄你看了，哪句話有問題你告訴我。"
趙強沉默了一秒。
然后蘇莉莉從她房間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水遞給趙強。
"強哥，你消消氣。嫂子肯定不是那種人，不過話說回來，大半夜跟一個男人聊天確實不太合適。嫂子你說對不對？我不是向著強哥說話，我也是為了你好，怕外面的人說閑話。"
趙強像是得到了支援，氣勢更硬了。
"莉莉說的在理。林娟，我不管你跟方建軍什么關系，從今以后不準再聯系。"
"你憑什么替我決定我能跟誰聯系？"
"憑我是你老公！"
蘇莉莉在旁邊又開始擦眼淚。
"你們別吵了，求你們別吵了，都是因為我多嘴，嫂子你打我罵我都行。"
這套連招太熟了。她挑起火，遞了柴，最后再扮受害者。
我看著趙強沖過去安慰蘇莉莉的背影，把菜刀放回了刀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