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就在大齊境內。"
我娘身子一震。
"他讓我轉告先生，小心。"
"誰？"
拓跋野看了一眼滿殿群臣。
裴淵會意，揮手："都退下。"
群臣魚貫而出。
我躲在柱子后面，沒走。
殿中只剩三人。
拓跋野壓低聲音："那個人如今化名潛伏在大齊，身份與宮中有關。具體是誰，我父王還在查。但他讓我務必轉告先生，此人極其危險。當年能害得先生家破人亡，如今也不會善罷甘休。先生在此處的消息，恐怕已經泄露。"
裴淵眸光一寒："敢動朕的人，他試試。"
拓跋野看了他一眼。
"陛下，此人若容易對付，當年就不會全身而退。他的勢力遍布兩國。先生隱姓埋名十三年，為何還能被找到？陛下想過沒有？"
裴淵沉默了。
我娘忽然開口："他知道我在這里？"
"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的淚已經干了。
"我知道了。多謝你，也多謝你父王。"
拓跋野深深看她一眼："先生若愿意，可隨我回北狄。那里有重兵守護，比這里安全。"
我娘搖頭："不必。我在這里很好。"
拓跋野欲言又止，終究沒再勸。
他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殿門關上。
我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裴淵輕輕攬住她："別怕，有朕在。"
我娘抬頭看他，淚痕未干，卻笑了一下。
"陛下，臣妾不怕。臣妾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裴淵心疼地替她擦臉。
"你若想回去看看，朕陪你。"
我娘搖頭："不必了。那里早就燒沒了。"
她彎腰，把碎了的雞蛋殼一片片撿起來，放進竹籃。
"陛下，臣妾回去做飯了。今天的面揉好了，給您搟面條吃。"
裴淵看著她提著籃子往外走，忽然開口。
"阿若。"
我娘腳步一頓。
"十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娘沒回頭。
"陛下，您確定想知道？"
沉默。
"您不是說，臣妾是貪圖您美色才嫁您的嗎？既是貪圖美色，從前如何，又有什么要緊？"
她推門出去了。
裴淵望著那道背影，眸中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靠在柱子后面，心跳如擂鼓。
天機先生。
十三年前家破人亡。
三十萬人的命。
三座邊城的賠禮。
還有一個藏在暗處的敵人。
這些事，跟我那個只會揉面養雞的娘，到底有什么關系？
第三章
北狄使團入京的消息傳遍了后宮。
"三座邊城求見一面"的事，更是被添油加醋傳了個遍。
當天晚上，貴妃娘娘設宴，請了后宮所有嬪妃。
名義上是為北狄使團接風。
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來打探消息的。
貴妃姓周，出身將門，父親是鎮北大將軍，兄長是禁軍統領。她入宮八年，育有大皇子，是后宮位份最高的妃嬪。
她一向看不起我娘。
不，整個后宮都看不起我娘。
一個來歷不明的村婦，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住了陛下，占著容妃的位份，卻連最基本的規矩禮儀都不懂。
往日里貴妃提起我娘，從來都是"那個養雞的"。
但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她特意派人來請我娘赴宴。
我娘去了。
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宮裙，頭上還是那根木筷子，手里還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面條。
"貴妃姐姐，我剛煮了面，給你帶了一碗。"
滿座嬪妃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碗面上。
面條粗細不一，湯色渾濁，上面飄著幾片蔫了的菜葉。
貴妃嘴角抽了一下，沒接。
"容妃妹妹有心了。坐吧。"
我娘笑呵呵坐下，把面碗擱在桌上，四處張望。
"今兒個這么熱鬧？"
貴妃端起茶盞，慢悠悠道："今日請妹妹來，是有件事想問問妹妹。"
"姐姐問。"
"聽說今日金鑾殿上，北狄二王子指名要見妹妹？"
我娘愣了一下："啊，是有這么回事。"
"還說要送三座邊城？"
"好像是吧。"
"妹妹好大的面子。"貴妃放下茶盞，笑容不變，"本宮在這宮里八年，還從沒見過哪位娘娘能讓外邦王子以城池相求。妹妹倒是說說，你跟那位二王子，到底是什么關系？"
話音落下，滿座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娘。
我娘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