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頁終稿、十六版修改記錄、三份客戶訪談紀要、所有深夜聊天截圖，全部壓縮備份。
凌晨一點，喬曼又發來消息。
“寶，怎么還沒發我？”
“你別嚇我啊，明天賀總問起來不好看。”
我看著那句“不好看”。
把手機扣在桌上。
公司天花板的燈亮得發白。
我的影子落在工位隔板上，很安靜。
可那一刻，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斷了。
不是突然斷。
是被一次次“辛苦你了”，磨到了最后一根。
3
第二天早上，我剛進茶水間，就聽見里面有人壓著聲音說話。
“喬曼這回應該穩了吧？”
“能不穩嗎？賀總親自帶，還把客戶群都給她了。”
“我聽人事那邊說，她是賀總姑媽家介紹來的。”
“難怪。”
杯子里的咖啡機嗡嗡作響。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里面的人還在說。
“不過她之前不在品牌部吧？”
“行政轉過來的。說是想往業務崗培養。”
“那阮聽禾挺慘的，干活的命。”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她也不虧啊，她不就擅長做材料嗎？喬曼擅長往上走。”
咖啡機停了。
我推門進去。
里面兩個同事同時閉嘴。
一個低頭拿杯子，一個假裝看手機。
我接了半杯熱水。
水流撞在杯底，聲音很清楚。
“以后聊我，可以大點聲。”
兩個人臉色尷尬。
“聽禾，我們沒那個意思。”
我擰上杯蓋。
“我也沒說你們有。”
走出茶水間時，我看見喬曼站在走廊另一頭。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妝，眼尾還有一點紅。
像昨晚真的被我欺負過。
她看見我，立刻迎上來。
“聽禾。”
我停下。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昨晚為什么沒幫我改？”
“因為那是你的主講稿。”
她咬了咬唇。
“可你明知道我剛轉業務，很多地方還不熟。”
“那你為什么要接項目負責人？”
她被我問住。
幾秒后，她眼圈又紅了。
“我也沒有選擇啊。”
“賀總讓我上，我能說不嗎？”
我看著她。
她總是這樣。
拿了好處，就說自己無法拒絕。
出了問題，就說自己剛來不懂。
需要我時，叫我寶。
搶我署名時，手比誰都快。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稿。
是我昨晚重新整理的職責分工表。
每一頁都有版本記錄截圖。
每一處核心模塊后面都標了創建人和修改時間。
我遞給她。
“既然不熟，今天內部預演前，你先把這個看完。”
喬曼接過去，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你整理這個干什么？”
“方便你熟悉項目。”
我說。
“你現在是負責人。”
她抬眼看我，聲音發緊。
“阮聽禾，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看著她手里的紙。
“哪樣？”
她沒答。
因為她也說不出來。
我只是把原本被她藏起來的東西，攤到了紙面上。
上午十一點，內部預演開始。
賀廷坐在最前面，市場部、媒介部、財務、客戶成功都來了。
這次喬曼站在大屏前。
我坐在最后一排。
電腦沒連投屏。
我只帶了一支筆。
喬曼開場還算順。
前兩頁是我原方案里的**內容，她背得很熟。
翻到第三部分，她開始卡。
“我們這次主要抓住……抓住年輕用戶的那個……那個情緒觸點。”
市場部經理抬頭。
“具體是哪一類情緒觸點？”
喬曼看向屏幕。
屏幕上那張圖，是我做的三層用戶遷移模型。
她停了兩秒。
“就是她們想要更好的體驗。”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市場部經理皺眉。
“這個太泛了。”
“我們要給客戶解釋，為什么從價格敏感人群切到輕社交消費人群，這里的轉化依據是什么。”
喬曼嘴唇動了動。
她看向我。
我低頭，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輕社交消費人群：門店停留時長、復購間隔、周末雙人訂單占比。
這是她昨晚讓我寫進講稿的部分。
我沒有抬頭。
喬曼等了一秒，又等了一秒。
沒人接。
她只好繼續翻頁。
“下一部分，我們來看渠道排期。”
財務總監忽然開口。
“等等，預算拆分你剛才跳過了。”
喬曼手指一頓。
“預算后面會細講。”
財務總監翻了翻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