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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七十二頁方案，投在會議室大屏上時，封面署名變成了喬曼。
老板賀廷翻到最后一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喬曼，這次不錯?！?br>“用戶分層、渠道節奏、視覺風格都抓得很準?！?br>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
喬曼坐在我右手邊，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襯衫，頭發別在耳后，笑得剛剛好。
她沒有看我。
只輕輕點頭。
“主要是賀總前期方向給得清楚?！?br>她停了一下，才像剛想起我一樣，側過臉。
“聽禾執行力也挺好的，我讓她幫忙落了幾頁，辛苦她了?！?br>我指尖還停在筆記本觸控板上。
那份方案從用戶訪談、競品拆解，到內容矩陣、直播節奏、預算分層，全是我一點點搭起來的。
喬曼只在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給我發了一句。
“寶，明早九點預演，幫我美化一下，辛苦?！?br>空白文檔里，只有一張封面。
客戶名還寫錯了。
我抬眼看向大屏。
封面右下角寫著：
項目負責人：喬曼。
方案支持：阮聽禾。
四個字。
方案支持。
我看了很久，久到旁邊同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聽禾，賀總叫你。”
我回過神。
會議室所有人都看著我。
賀廷把遙控筆放下。
“聽禾，你做東西細，這一點我一直知道?！?br>“但你也要多向喬曼學學。”
“她看項目的視角更高，不拘泥在細枝末節里?！?br>我喉嚨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刮了一下。
不疼。
卻有血腥味。
我看向喬曼。
她也看著我，眼睛彎著，手卻很快壓住了桌上的打印稿。
那份打印稿左上角有一行小字。
昨晚我導出的版本號。
V17_阮聽禾終稿。
她發現我看見了，指尖往下一滑，把那行字遮住。
我沒有當場開口。
會議室里空調開得很低，我手背冰涼，指腹卻熱得發麻。
這個項目叫“綠洲新零售春季煥新”。
是我進公司三年后，第一次完整搭起來的千萬級提案。
前期調研我跑了十七家線下門店，訪談了三十一位老客，凌晨兩點還在跟設計確認首頁動線。
我以為這次只要做得足夠好，所有人都會看見。
至少會看見，方案屬于誰。
賀廷繼續往下講。
“客戶下周終審，喬曼作為項目主講，接下來這幾天壓力會很大。”
“聽禾，你繼續配合她?！?br>“別讓細節拖住大局?！?br>我拿起桌上的筆，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秒。
紙上原本寫著客戶明天要追加的三個問題。
我一點點把它合上。
喬曼輕聲說：“聽禾，等會兒你把剛才賀總提到的調整點發我一下吧。”
她語氣很自然。
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我做，她拿。
我改，她講。
我熬夜，她署名。
我抬頭看她。
“你剛才不是都記了嗎？”
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很短。
短到旁人幾乎看不出來。
“我當然記了。”
她把鋼筆合上，聲音依舊軟。
“只是怕有遺漏嘛。”
賀廷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什么情緒，卻像一只手，按住了我剛抬起來的肩膀。
“聽禾，團隊協作別分太清。”
“項目成了，大家都好。”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松開。
“好?！?br>我說。
“我回去整理。”
會議結束后，大家陸續往外走。
有人經過喬曼身邊，笑著夸她。
“喬曼姐，今天狀態真穩?！?br>“那頁用戶心智地圖講得太好了，我剛才都想拍照記下來?！?br>喬曼笑著回：“聽禾幫我做了不少素材，她細心?！?br>她說得輕巧。
細心。
這個詞像一張濕紙，蓋在我所有熬夜、判斷、推翻和重做上面。
我關掉投屏，拔下轉接線。
筆記本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文檔歷史記錄彈在右上角。
最新修改人：喬曼。
修改內容：替換封面署名。
時間：上午8:42。
距離會議開始十八分鐘。
我盯著那行字，抬手截圖。
屏幕右側，喬曼的微信又跳出來。
“寶，辛苦你把終稿也發我一份?！?br>“賀總剛說終審讓我主講，我有點慌?！?br>“你最好把每頁講稿也寫一下，我怕客戶問細了?！?br>我看著那個“寶”字。
平時她這么叫我，我只覺得她會來事，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