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慢慢嚼著吞下去。
"不用那么麻煩了，我自己打電話讓仁濟那邊發過來。"
"好。那我等你。"
我站起來回了書房。
關上門之后，我給汪秀珍教授發了一條消息。
"汪阿姨，有個事想麻煩您。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仁濟病案系統里一個人的就診記錄，姓名蘇婉晴，***號我發您。"
三分鐘后，汪教授回了條語音。
"小顧，你找我查人，是你自己的事還是院里的事？"
"我自己的事。私事。"
"行。你把***號發來，我明天幫你看看。"
沒有多余的問題，沒有打聽原因。
汪教授七十二歲了，在這個行業里浸泡了一輩子，她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不該問。
我關掉手機屏幕，拉開書房的柜子。
我的換季衣服被塞在最底下一格，疊得亂七八糟，有幾件被壓出了死褶。
柜子最上面那一格，放著江廷硯的幾本精裝醫學期刊和一個黑色文件袋。
文件袋沒有封口。
我沒有動它。
現在不是時候。
**天，第五天，蘇婉晴沒有給我仁濟的電子檔案。
她的理由每天都不一樣。
**天是"仁濟病案室說系統在升級，要等兩天"。
第五天是"我打了電話沒人接，可能周末放假了"。
到第六天，她不再主動提這件事了，好像這件事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她在這個家里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錢姨每天早上六點半起來燉燕窩，端上樓的第一碗不是送到主臥，是送到隔壁那間朝南的客房。
我問過錢姨一次。
"**吩咐的。"錢姨低著頭，擦桌子的抹布擰了又擰。"說蘇小姐懷著孩子，營養得跟上。"
我沒有再問。
第七天晚上，我在飯桌上吃飯，蘇婉晴突然捂住嘴沖進了衛生間，傳出一陣干嘔的聲音。
江廷硯放下筷子跟了過去，拍她的背，遞水，聲音低沉溫和。
"好點沒有？要不要讓念溪幫你開點止吐的藥？"
"沒事，就是孕吐反應大了點。"蘇婉晴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虛弱。"顧醫生那個證明開了嗎？我這樣老跑醫院真的受不了。"
江廷硯的目光越過蘇婉晴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念溪，證明的事你抓緊。"
"她仁濟的電子檔案還沒給我，沒有原始檔案，市婦幼那邊王主任沒法接手。"
"一份證明而已。"江廷硯的聲音沉下去了一個調。"你是醫生，比誰都清楚怎么靈活處理。"
靈活處理。
四個字，意思就是讓我造假。
讓我這個醫生，為他的**，出具一份虛假的醫學證明。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里。
"我知道了。"
蘇婉晴從江廷硯肩膀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得意，有試探，還有一點我當時沒太看懂的東西。
后來我才明白，那是在確認我到底會不會反抗。
答案讓她很滿意。
我的聽話和順從，讓她的膽子越來越大。
第八天，醫院里發生了一件事。
我正在查房，護士站的電話響了。護士長接起來，臉色變了變，把電話遞給我。
"顧醫生，院辦找你。"
我走到護士站接了電話。
院辦的王主任語氣客氣但透著一絲不尋常。
"顧醫生，上午有空的話來院辦一趟，有個事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什么事？"
"過來再說。"
掛了電話，我把手里的查房工作交給住院醫師，去了院辦。
王主任辦公桌上擺著一份文件，我進去的時候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顧醫生，有人投訴你。"
我沒有去拿那份文件。
"投訴內容是什么？"
"說你上周專家門診的時候拒絕給一位孕婦做產檢，態度惡劣，還暗示對方去查性病。投訴人沒有留實名，但描述非常詳細，連你當天穿什么顏色的白大褂都寫了。"
我站在王主任對面，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拇指摁住了口袋里的一支筆。
"投訴內容不屬實。第一，那位女士沒有掛號，不屬于正常就診流程。第二，我根據她的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