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在仁濟的病案系統里，還有權限。
我關了燈，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隔壁房間傳來蘇婉晴打電話的聲音，隔著墻聽不真切，只有偶爾幾個字漏過來。
"放心""穩了""她根本沒反應"。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出門。
到醫院大廳的時候，林芷萱已經等在那里了。
她是兒外科的主治，也是我在這家醫院里唯一說得上話的朋友。
她歪在分診臺旁邊，看見我走過來就把手里的咖啡遞了一杯給我。
"我昨晚給你發了六條消息你一條沒回，是手機掉馬桶里了還是人掉馬桶里了？"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江廷硯的助理懷孕了，昨天搬進我家了。"
林芷萱正喝水，直接噴了出來。
旁邊路過的實習護士被濺到了鞋，嚇了一跳，以為是什么醫療事故。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他讓我給她開高危妊娠證明，好讓她名正言順住在家里養胎。"
林芷萱把紙杯捏扁了，她的手指捏在紙杯上，指節泛白。
"顧念溪，你跟我說你沒答應。"
"我答應了。"
"你瘋了？"
"我沒瘋。"我把咖啡杯蓋擰回去，聲音壓得很低。"她說她在仁濟做的產檢。芷萱，一個真正懷孕三個月的人，產檢檔案應該有什么？"
林芷萱的表情變了。
她是外科醫生不是婦產科，但基本常識她有。
"早孕血值，超聲確認宮內妊娠，唐篩預約，葉酸處方。至少三四次就診記錄。"
"如果這些都沒有呢？"
"那就是根本沒懷孕，或者不是在正規渠道確認的妊娠。"
林芷萱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壓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是不是懷疑她的肚子是假的？"
"我現在只是覺得不對勁。昨天在診室我讓她抽血，她拒絕了。我提到調她在仁濟的產檢檔案，她當場換了個表情。"
"你要怎么查？"
"汪秀珍教授。"
林芷萱吸了口氣。"你婆婆的老同事？仁濟的前副院長？"
"她退了但系統權限還沒注銷，仁濟的病案管理一直松散，去年評審被扣過分。"
"你直接找她調檔？萬一她跟你婆婆說了呢？"
"不會。汪教授跟婆婆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種，她們是學術上的對頭，但私交過硬。當年婆婆評院士的時候，汪教授是唯一一個投反對票又在事后請她喝酒的人。這種人，你跟她說幫忙，她先幫你辦，再問原因。"
"那你為什么昨晚沒打？"
"我需要蘇婉晴先放松警惕。我答應開證明，她以為我已經認了。等她把仁濟的檔案給我，真給也好，假給也好，我再跟汪教授那邊對一手，就知道這肚子到底是真是假。"
林芷萱松開我的手腕，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顧念溪，我以前總覺得你嫁進**之后被那一家子養得太軟了，現在我收回這句話。"
"你進診室吧，八點了。"
"等一下。"林芷萱喊住我。"萬一肚子是真的呢？"
我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如果是真的，我簽離婚協議。如果是假的。"
我沒有說下去。
林芷萱站在原地，紙杯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縫，咖啡順著裂縫滴在地上。
三天后，蘇婉晴給了我一份產檢報告。
兩張紙，一張超聲單，一張血常規。
超聲單上的日期是兩個月前，抬頭寫著仁濟醫院，報告號、操作醫師簽名、超聲描述一應俱全。
"宮內早孕，單活胎，胎心可見。"
我拿著那兩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蘇婉晴靠在沙發上剝橘子，拿余光瞄著我。
"夠了吧？顧醫生，有什么問題？"
"很規范。"我把報告放下。"不過仁濟現在產檢檔案是電子化管理，紙質報告只是患者聯，醫院那邊應該有完整的電子檔。我幫你對接市婦幼的王主任，最好把電子檔一起調過來。"
蘇婉晴剝橘子的手停了一拍。
"有紙質的還不夠嗎？"
"王主任那邊有要求，轉產檢必須接電子檔。你如果不方便自己去仁濟跑一趟，我可以幫你聯系他們病案室。"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