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寧笑得更大聲了，第二瓶又懟了上來。

我仰著頭，被按在雨里，任憑滾燙的酒液灌進喉嚨，也灌進那顆還在隱隱作痛的心。

三瓶終于灌完，我被松開的一瞬間，整個人軟在地上，渾身開始發燙，冒出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呼吸也開始艱難，眼前陣陣發黑。

蘇月寧低頭看著我，嘖了一聲。

“沒勁，真能裝。我喝了七瓶都沒說醉呢。”

她扭頭沖大伙擺擺手，語氣嫌棄。

“今天太掃興了，不想再看某人演戲了。要不大伙散了吧？”

說完，她搖搖晃晃地往外走，身上的男款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露出一截腰。

陸盛齊蹲下來，伸手想扶我起來。

我還沒碰到他的手指，旁邊就有人喊：“**，你不去送一下蘇月寧嗎？她穿得這么少，外面還在下雨，也沒個傘什么的，萬一渾身濕透了被小混混盯上……”

話沒說完，陸盛齊已經站了起來。

他拿起旁邊我的傘，頭也沒回地追了上去。

走了兩步，才像想起什么，側過頭丟下一句。

“自己回不去的話，就等我。我等會兒來接你。”

大排擋的老板好心送我去了醫院，急診醫生一看我滿身的紅疹和呼吸急促的樣子，立刻安排了吸氧，又打了一針抗過敏。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疹子才慢慢退下去，呼吸也順了過來。

老板臨走前看著店門口監控嘆了口氣。

“小姑娘，幸虧你沒等。你那男朋友啊，這一夜，壓根就沒來。”

目送老板離去后，我望著天花板發呆。

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跟陸盛齊有關的所有事情。

可迷迷糊糊睡著后，他還是出現在了我的夢里。

我曾以為陸盛齊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高一那年，我被丟到縣城跟姥姥住。

爸媽天天吵架、轉學多次后，我逐漸變得沉默寡言，覺得全世界都不想要我。

成績差，性格悶，沒有同桌，也沒有朋友。

蘇月寧把我堵在廁所，按著我的頭往水龍頭底下沖。

我被嗆得說不出話時，陸盛齊踢開了門。

外面下著大雨，他渾身濕透地闖進來。

那一次他將我擋在身后，冷著臉沖蘇月寧說。

“你再敢碰江晴，我會讓你在這個學校混不下去。”

蘇月寧的臉白了。

后來再沒人敢碰我。

他把校服披在我身上，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江晴，你不欠任何人。你記住，你不丑，不笨，不值得被任何人這樣對待。”

我哭得說不出話。

他幫我補課。

他成績年級第一，卻在給我講課時講五遍也不煩。

我問他為什么對我好，他說：“因為你值得。”

我從全班倒數沖到全校前三十。

他把便簽貼在我的桌上：江晴+陸盛齊=清北。

確定關系那天，全市統考，我年級十五，他年級第一。

他看著我，認真道：“我想跟你在一起走進清北，我說的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我想過無數次我們手牽手走進清北的樣子。

可如今，他卻為了霸凌我的蘇月寧，親手毀掉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再睜眼時，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陸盛齊守在病床前，眼眶泛紅，見我終于醒了，低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扯了扯嘴角，扭頭不再看他。

沉默了片刻，他又開口。

“江晴，**姥她一個老人家什么都不懂，但她疼你啊。她把昨晚的事鬧到***去了……”

“你能不能跟她說，別鬧了？昨晚的事就是個意外。”

“月寧不是故意的，她其實心底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