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聽著是勸誡，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敲打我。

她要我清楚，再鬧下去，整個謝家都會給我陪葬，讓我不得不妥協替她頂罪。

我偏不遂她的愿。

我抬手直指托盤里那條褻褲。

“陛下請看，這褻褲上繡鳳凰用的金線，乃是西域進貢的金絲楠線。”

皇帝的視線當即落在那處金光上。

我字字鏗鏘。

“金絲楠線極為罕見，整個后宮，陛下只賞賜給了皇后娘娘一人。”

“臣女一介白衣，從何處得來這等奇珍？”

皇帝面沉如水，轉頭盯住長姐。

長姐面色一白。

就在此時，翠柳再度出聲。

“陛下恕罪，奴婢要告發二小姐私自**御賜之物！”

“前不久，皇后娘娘思念二小姐，特意召二小姐入宮敘舊。這金絲楠線，正是二小姐偷偷拿走的！”

長姐身邊的掌事姑姑立刻接話。

“難怪那日奴婢清點庫房，發現金絲楠線少了一卷。奴婢找了半天也沒抓到竊賊，原來是被二小姐順走了。”

掌事姑姑連連嘆息。

“二小姐，您若是喜歡，大可直接向娘娘討要，何必做這等雞鳴狗盜之事？”

長姐適時地嘆息一聲，滿臉痛心疾首。

“是啊，阿蘅，你若喜歡直說便是，本宮自然會賞賜給你，你為何要偷？”

她眼眶泛紅，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周圍的朝臣家眷們立刻交頭接耳。

“謝家世代清流，怎么教出這般眼皮子淺的做派。”

“真是上不得臺面，堂堂相府千金，竟連一卷線都要偷。”

我冷眼看著長姐這副慈悲做派。

她在后宮摸爬滾打多年，心計果然深不可測。

前幾日她無故召我入宮，我當時還覺蹊蹺。

原來陷阱早在那時就已挖好。

我轉身逼近翠柳，厲聲喝問。

“既然是你親眼見我**，你明曉得這是大罪，當時為何不阻攔？”

翠柳瑟縮了一下。

我步步緊逼。

“我用這偷來的金線繡鳳凰，此乃大逆不道。你作為我的貼身侍女，明知此事，為何不早早稟報父親制止？”

“你偏偏要等到今日，在這皇家狩獵的盛典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告發我。”

“翠柳，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的反問擲地有聲。

風向略微轉圜，不少人面露思索。

翠柳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她猛地捋起衣袖。

兩條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交錯的鞭痕和燙傷，觸目驚心。

“奴婢哪里敢勸！二小姐平日里嫉恨皇后娘娘，稍有不順心便拿奴婢撒氣！”

“奴婢若是稟報了相爺，相爺顧念父女之情，斷不會重罰二小姐。”

“等二小姐出來，查出是奴婢告的密，奴婢哪里還有命活！”

我氣極反笑。

我何時動過她一根指頭？

自小我便將她視作親姐妹，吃穿用度哪一樣短缺過她？

如今她竟用這滿身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傷痕來構陷我。

翠柳不給我喘息的機會，再次重重磕頭。

“陛下！奴婢還有一事要告發！”

皇帝臉色鐵青，吐出一個字：“說。”

翠柳指著那條褻褲，字字如刀。

“這條褻褲，今日是奴婢親手伺候二小姐換上的！”

“二小姐在狩獵場瞧見皇后娘娘鳳儀萬千，心中嫉恨發狂。”

“她故意穿了這條褻褲，去同沈小侯爺私通，事后又故意將褻褲落在獵場，根本不是要進獻給娘**。”

“二小姐就是為了僭越報復，蓄意陷害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