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放進冰箱，冰箱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他說以后再說。"
周桂蘭停下了手里的活，坐在床邊，兩只手交叉放在腿上，拇指不停地**手背上的老繭。
"閨女，你從小就懂事，媽知道。但有些事，你別太讓著別人了。"
喬汐蹲在冰箱前，背對著母親。
"我知道。"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那個動作持續了幾秒。
當天傍晚，喬汐的手機響了一次。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陽臺上接了電話。
陽臺門關上之后，周桂蘭只隱約聽到女兒說了兩個字。
"不急。"
然后電話就掛了。
周桂蘭沒有多問。
第二天上午，李芳打來電話，說訂婚宴的請柬要提前發，讓喬汐來別墅幫忙寫。
喬汐帶著父母一起去了。
她本來沒打算帶父母去那個別墅。但周桂蘭堅持要去看看，說"總得認認門，以后好歹是親家"。
到了別墅門口，周桂蘭站在院子里愣住了。
"這就是你裝修的那個房子？"
喬汐點了一下頭。
周桂蘭看著三層小樓的落地玻璃窗，看著院子里新鋪的石板路，看著遠處那片在陽光下閃著碎光的海面。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什么話也沒說出來。
"喲，這就是親家母吧？"
李芳的聲音從門廊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熱情。
她穿著一件新買的絲綢連衣裙，手腕上的金鐲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快進來坐，別站在外面曬著了。"
周桂蘭跨過門檻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新換的鞋柜。
那是她女兒選的款式，圓角的，怕老人磕到。
但鞋柜上擺著的全是陌生的鞋子。女式高跟鞋，男式皮鞋，還有兩雙毛絨拖鞋，上面印著**圖案。
周桂蘭認出了角落里那雙被擠到最邊上的老布鞋，那是她讓喬汐帶過來的，說到了新房子也要穿自己的鞋，踩著踏實。
現在那雙布鞋被一雙锃亮的小白鞋壓在下面，露出半個鞋跟。
"來來來，坐。"
李芳把周桂蘭讓進客廳，但目光始終沒有正眼看過喬國良。
喬國良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把腳上的舊運動鞋脫掉，猶豫了一下，彎腰脫了，赤腳踩在瓷磚上。
"親家母，喝茶。"
李芳倒了一杯茶，推到周桂蘭面前。
"咱們都是實在人，我就直說了。成瑞這孩子條件不錯，他對象美琪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訂婚宴辦得體面一點，兩家都有面子。"
周桂蘭端著茶杯，手指有些僵硬。
"那這個房子的事，你們是咋打算的？"
李芳笑了一下。
"這房子以后就是成瑞的婚房了。喬汐之前裝修的錢，我們會補給她的。親家母你放心，我們徐家不占人便宜。"
"可是汐汐說，這房子本來是給我們住的。"
周桂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李芳的笑容頓了一下。
"親家母，我說句不好聽的。"
她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
"這房子是汐汐弄來的不假，但她馬上就是我們徐家的人了。嫁進來之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成瑞結婚是大事，你們先住著你們老家的房子，過兩年我們再給你們安排，不急。"
"喬汐掙錢也不容易，一個小姑娘家。"喬國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布。
李芳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任何尊重，只有一種打量地攤貨色的審視。
"大哥，你在老家是干什么的？"
"在工地上做活。"
"那你也知道，工地上掙的錢，跟這套海景別墅差了多遠。汐汐能弄到這房子是她的本事，但這房子給成瑞用才是最合理的安排。你說對不對？"
喬國良沒有說話。
他赤著腳站在門口的瓷磚上，兩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握成了拳，垂在身體兩側。
喬汐一直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插嘴。
她看著李芳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跟自己的父親說話，看著父親粗糙的手指攥成拳頭又松開。
她的手伸到桌子下面，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媽，我們走吧。"
她站起來，聲音很平。
周桂蘭放下茶杯，也站了起來。
"親家母，茶不喝了？"李芳的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客氣。
喬汐沒有回答。
她走到門口